王翦放下地圖,拱手道:“公子客氣了,您親征伐齊,卻仍記掛伐楚之事,老夫心中敬佩。不知您有何叮囑,盡管吩咐。”
“晚輩不敢吩咐,只是有些淺見,想與老將軍商議。”扶蘇神色鄭重,“首先,伐楚切不可冒進。楚國地大物博,雖君臣不和,卻有百萬民眾,若我軍急功近利,深入楚地,極易陷入糧草斷絕的困境。老將軍可按之前商定的策略,邊修路邊推進——每攻占一地,便派民夫修建水泥馳道,連接后方,確保糧草能通過馳道快速運輸;同時派士兵開墾荒地,推廣大秦的新農法,就地籌措糧草,與楚軍拼消耗。楚國糧草儲備不如大秦,耗得越久,對咱們越有利。”
王翦點頭:“公子所極是,老夫也正有此意。水泥馳道的便利性,老夫在關中已見識過,用它運糧,比傳統土路快三倍,定能保障后勤。”
“其次,需嚴防昌平君。”扶蘇聲音壓低,眼中閃過一絲凝重,“昌平君乃楚國王室后裔,雖現在告老還鄉,卻心系楚國。此次伐楚,他必留在你軍中,恐會暗中聯絡楚軍,泄露我軍情報;若隨大軍出征,更是隱患——老將軍需暗中派可靠之人監視他的一舉一動,一旦發現他有通楚跡象,務必立即處置,絕不能讓他動搖軍心、破壞伐楚大計。”
王翦心中一震,他從未對昌平君有所疑慮,卻未想到扶蘇竟如此肯定的說他有問題。“公子放心,老夫定派精銳斥候監視昌平君,絕不給他可乘之機!”
“最后,務必重視軍中衛生與疫病防控。”扶蘇補充道,“楚地多水澤,夏秋季蚊蟲滋生,極易爆發痢疾、瘧疾。老將軍需下令,軍中飲水必須燒開,士兵傷口需用酒精消毒,營帳每日用艾草熏殺蚊蟲,還可讓醫療兵攜帶青蒿,為士兵預防瘧疾。只要控制住疫病,秦軍的戰斗力便能保持,伐楚之戰即便持續兩年,咱們也能堅持到底。”
他笑著自嘲:“晚輩未曾親歷大戰,這些不過是根據各地軍情與農時推斷,或許有疏漏之處,還請老將軍斟酌。但只要老將軍穩扎穩打,做好這三點,秦軍必勝。”
王翦看著扶蘇,眼中滿是贊賞:“公子雖年輕,卻看得深遠!這些叮囑,句句切中要害,比老夫考慮得還周全!老夫定將這些記在心中,伐楚之戰,絕不辜負陛下與公子的信任!”
兩人又商議了片刻伐楚的具體細節,比如糧草的核算方法(用新算學每月統計消耗與儲備)、水泥馳道的修建標準(寬三丈,厚一尺),直到暮色降臨,王翦才起身告辭。
送王翦出門時,扶蘇望著遠處軍營的方向——夕陽下,士兵們正在操練,戰馬的嘶鳴聲、鎧甲的碰撞聲隱約傳來。侍從輕聲提醒:“公子,離伐齊大軍出征,只剩十日了。”
扶蘇點頭,心中清楚,十日之后,他將率領十萬軍隊,踏上伐齊之路;而王翦也將帶著六十萬大軍,奔赴楚地。大秦一統六國的兩大戰役,即將同時拉開序幕。他握緊手中的白糖火藥包,指尖傳來微涼的觸感——這小小的火藥,將伴隨他沖鋒陷陣;而他對王翦的叮囑,也將守護伐楚大軍的安穩。
東宮的燭火漸漸亮起,映照著桌上的伐齊行軍圖,圖上用阿拉伯數字標注著每日的行軍里程、糧草補給點、敵軍可能出現的位置。扶蘇知道,這場戰爭,不僅是武力的較量,更是策略、技術與后勤的全面比拼。而他,已做好了萬全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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