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咸陽,清晨的霜氣還未散盡,鴻門大營外的官道已被踏得堅實。天剛蒙蒙亮,營內的鼓聲便如驚雷般響起,震得地面微微發顫,透過薄霧,能看到密密麻麻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玄黑色的“秦”字大旗居中高聳,兩側分列著“李”(李信)、“扶”(扶蘇)的將旗,還有代表騎兵、戰車、步兵的專屬旗幟,紅、黑、白三色交織,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營外的高臺上,嬴政身著鎏金鎧甲,玄色披風垂落至腳踝,腰間佩劍的劍鞘鑲嵌著七顆明珠,目光如炬地俯瞰著下方的大軍。他身后,文武百官依次排開:王翦身著戎裝,花白的胡須在風中微動,眼神中帶著對后輩的期許;李斯手持楮紙,正低聲與馮去疾核對糧草賬目;章邯則不時望向騎兵隊列,眼中滿是對新裝備的好奇;淳于越等文臣雖不擅軍旅,卻也神色肅穆,手中的朝笏握得緊緊的。
“報——大軍列陣完畢,請陛下訓示!”一名校尉快步跑上高臺,單膝跪地,聲音洪亮。
嬴政緩緩起身,抬手示意校尉退下,目光掃過下方的十萬大軍與十萬民夫,聲音透過風傳向遠方:“齊自姜尚封國,歷數百年,卻不思順天應人,暗通六國殘余,阻我大秦一統之路!今朕命李信為帥,扶蘇為參謀,率十萬將士、十萬民夫,北伐齊國!望爾等奮勇殺敵,早定齊地,功成之日,朕必論功行賞,共享太平!”
“陛下萬歲!大秦必勝!”十萬將士齊聲高呼,聲音震得薄霧散開,連遠處渭水的水波都似被驚動,泛起漣漪。
呼聲漸歇,李信策馬出列。他身著黑色魚鱗甲,甲片用坩堝鋼打造,在晨光中泛著冷光,腰間佩著一把狹長的馬刀,胯下是一匹西域良馬,馬鞍兩側掛著馬鐙,馬蹄鐵踩在地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末將李信,定不負陛下厚望,平定齊地,班師回朝!”說罷,他抬手一揮,“傳我將令,騎兵前鋒先行!”
隨著一聲“得令”,騎兵隊列率先動了起來。一萬騎兵分為三隊:前鋒三千,皆為北地精銳,每人配備一把馬刀、一把秦弩,箭囊里裝著三十支三棱箭;左翼三千,多是隴西騎兵,擅長平原沖鋒,馬鞍旁額外掛著一把短戟;右翼四千,由上郡騎兵組成,慣于山地穿插,戰馬身上還披著輕便的皮甲,護住前胸與頭部。
騎兵們雙腿夾緊馬腹,腳踩馬鐙,身體微微前傾,隊列整齊得如同刀切一般。陽光透過云層灑下,照在他們的鎧甲上,反射出成片的銀光;戰馬的鬃毛被風吹起,嘶鳴聲此起彼伏,卻絲毫不亂隊列——這是蒙恬在北地訓練數月的成果,也是“戰馬三件套”帶來的質變,以往騎兵沖鋒時難免散亂,如今有了馬鐙固定身體,連奔襲時都能保持陣型。
“駕!”前鋒校尉一聲令下,三千騎兵如一道黑色洪流,朝著東方奔去,馬蹄揚起的塵土在官道上連成一條黃龍,氣勢磅礴。
騎兵之后,是三萬戰車兵。戰車分為兩種:指揮車與攻擊車。指揮車車身寬大,由四匹駿馬拉動,車廂頂部插著將旗,車內坐著校尉與傳令兵,手邊放著銅制的令旗與號角;攻擊車則由雙馬拉動,車廂兩側裝有護欄,護欄上固定著兩張床子弩,弩箭長達三尺,箭頭用鑄鐵打造,鋒利無比,車廂內還站著兩名士兵,手持長戈,隨時準備刺殺靠近的敵人。
戰車兵的隊列呈“品”字形排列,每輛戰車間距十步,馭手身著皮質護胸甲,手中的韁繩握得穩穩的,雙腿夾緊車廂,目光緊盯前方;士兵們則挺直腰板,長戈斜指天空,鎧甲上的銅扣在陽光下閃閃發亮。“起!”隨著一聲號令,三萬戰車緩緩啟動,車輪滾動的“轟隆”聲與馬蹄聲交織在一起,如同大地在震動,連高臺上的百官都能感受到地面的輕微震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