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春三月,咸陽城外的涇渭河畔已褪去寒意,草木抽芽,河水潺潺。天工閣臨時議事堂內,氣氛莊重而熱烈,嬴政親自主持議事,案前圍坐著李斯、馮去疾、馮劫、蒙毅、叔孫通、淳于越等重臣,就連早已上書請求告老還鄉、尚未啟程的前丞相王綰,也被特意召來,共同商議涇渭工業苑的股份核算與規則制定。
議事堂中央的長案上,鋪著寬大的白紙,上面用炭筆清晰地記錄著所有投資人的姓名與出資額度。少府的官吏們手持算籌,正逐一核對數額,算籌碰撞的清脆聲響,在堂內此起彼伏。
“啟稟陛下,諸位大人,”一名官吏躬身稟報,“經反復核對,所有投資人的出資共計一千零八十萬錢,無一筆差錯!”
“好!”嬴政頷首,目光掃過紙上的名錄,“辛苦諸位了。扶蘇,你且看看,可有遺漏或不妥之處?”
扶蘇走上前,仔細翻閱著名錄。名錄上,宗室貴族、文武大臣、軍中將領密密麻麻,出資額度從幾萬錢到幾十萬錢不等。嬴政作為大秦君主,以朝廷名義出資三百萬錢,占比近三成,為最大股東;宗室之中,長安君成蟜出資八十萬錢,位列第二;大臣之中,李斯出資五十萬錢,馮去疾、王翦各出資四十萬錢,章邯、蒙恬各出資三十萬錢;其余文武百官也紛紛出資,少則五萬,多則二十萬,匯聚成了這一千零八十萬錢的巨額資金。
可扶蘇越看,心中越覺得不對勁——翻遍整個名錄,竟沒有一個民間商人的名字。“叔孫先生,”他轉向身旁的叔孫通,“這名錄之上,為何不見一位民間商人的出資記錄?此前不是說,允許富商入股嗎?”
叔孫通苦笑一聲,低聲道:“公子有所不知,大秦素來重農抑商,商人地位低下,且朝中不少大臣對商人抱有偏見,認為與商人同股,有失身份。那些大商人雖有意投資,卻因顧忌朝廷禮法與輿論壓力,不敢貿然參與;而官府也未曾主動邀約,是以最終竟無一位商人入股。”
扶蘇聞,無奈地搖了搖頭。他本想借助民間商人的資本與經營經驗,讓工業苑的發展更具活力,卻忘了秦代重農抑商的根深蒂固。“罷了,此事也怪不得旁人,先按現有股份推進吧。”他心中暗道,日后若工業苑效益顯著,不愁商人不來追捧。
股份核算完畢,接下來便是制定分紅規則。這是所有投資人最關心的問題,堂內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扶蘇身上。
“父王,諸位大人,”扶蘇清了清嗓子,朗聲道,“關于涇渭工業苑的分紅規則,我有幾點提議,還請諸位商議。”
“其一,分紅時間。工業苑投產之后,每年年底結算盈虧,次年一月底之前,必須完成分紅,不得拖延,讓各位投資人及時拿到回報。”
“其二,本金退回。為保證工業苑的長期穩定發展,本金五年內不得退回。五年之后,投資人若想退出,可申請退回本金,或轉讓股份給其他有意者;若無人接收,朝廷將按原價收購,確保各位投資人的本金安全,絕無虧損之虞。”
“其三,分紅比例。嚴格按照出資額度占比分紅,朝廷不搞特殊化,與諸位投資人同股同權,盈利共享,風險共擔。工業苑的財務狀況,由少府與天工閣共同監管,每季度公開賬目,接受所有投資人的核查,確保透明公正,杜絕貪墨舞弊。”
“其四,追加投資。若后續工業苑需擴擴大規模,允許現有投資人按原有股份比例追加投資,優先享有增資權;若現有投資人無人追加,再向民間開放投資名額。”
扶蘇的提議一出,堂內立刻響起議論聲。馮劫率先開口:“公子所甚是,五年內不得退本,能保證工業苑的資金穩定;朝廷兜底收購,又能解除投資人的后顧之憂,公正合理。”
王綰作為老臣,沉穩地補充道:“每季度公開賬目,接受核查,此點至關重要。只有財務透明,才能讓投資人放心,工業苑才能長久發展。”
淳于越雖對商業之事不甚認同,但也不得不承認規則的合理性:“公子的規則,兼顧了國家與投資人的利益,并無不妥。”
嬴政見眾臣無異議,當即拍板:“準奏!便按扶蘇所,制定分紅章程,加蓋少府印璽與孤的御印,分發各位投資人。”
規則既定,氣氛頓時輕松起來。扶蘇讓人奉上早已備好的茶飲——這并非秦代常見的煮茶,而是他特意讓人從巴蜀收購的茶葉,經過采摘、殺青、揉捻、炒制等工序制成的干茶。沖泡時,只需取少量茶葉,用沸水沖泡片刻,茶湯清澈,香氣馥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