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豎井旁,便是滑輪提升組的用武之地。扶蘇讓人在豎井頂部搭建起木質支架,安裝兩個定滑輪,下方懸掛一個動滑輪,動滑輪掛鉤連接礦車。“定滑輪改變方向,動滑輪省力一半,再配上繩索與搖把,四人一組搖動搖把,便能將裝滿煤炭的礦車從坑道底部輕松提升至地面。”
墨兄弟親手打造的滑輪組極為精巧,木質輪軸裹著麻布,轉動時摩擦力極小。四名士卒搖動搖把,井下裝滿煤炭的礦車緩緩上升,不過片刻便抵達地面,卸下煤炭后,空車又能順著另一組軌道滑回坑道,循環往復。
“以前挖礦,一人一天頂多背運兩石煤炭,還累得半死;如今有了這竹軌和滑輪,一輛礦車能裝五石煤,往返一次不過一刻鐘,一人一天能運幾十石!”負責運輸的士卒興奮地喊道。
這些新奇的裝置,讓原本對勞作充滿抵觸的罪犯和匈奴俘虜也來了興致。他們親眼看到,有了這些“巧技”,挖礦不再是九死一生的苦役,不僅安全了許多,勞作強度也大大降低。尤其是匈奴俘虜,向來崇尚力量與智慧,扶蘇的種種設計讓他們由衷敬佩,抵觸情緒漸漸消散,勞作也變得積極起來。
蒙恬和章邯多次親臨礦場視察,看著穩固的支護框架、順暢排水的水車、流通空氣的豎井,還有在竹軌上穿梭的礦車、高效提升的滑輪組,無不震撼。“公子這些點子,真是神乎其技!”蒙恬撫掌贊嘆,“原本以為開礦是兇險費力之事,如今竟變得這般井井有條,效率還提升了數倍!”
章邯也點頭道:“有這些巧技,不僅能保障勞力安全,還能大幅提升產量。按如今的進度,不出十日,每日便能產出煤炭千石以上,足以供應上郡軍民過冬,還能有余力供應冶鐵工坊。”
扶蘇笑著點頭,心中卻很清楚,這些不過是后世礦山開采技術的簡化版,放在秦代卻成了“神跡”。他讓人制定了嚴格的勞作章程:每日勞作四個時辰,分早晚兩班輪換,保證勞力休息;按勞分配衣食,產出煤炭多者,可額外獲得口糧;表現優異的罪犯,可記錄功勞,累積到一定程度便上報減免刑罰;匈奴俘虜若勤勉勞作,可解除部分鐐銬,待遇與秦民士卒相近。
章程一出,勞力們的積極性更高了。礦場里,士卒們監督秩序,工匠們維護器械,罪犯與俘虜們各司其職,坑道內礦車穿梭,豎井旁滑輪轉動,煤炭被源源不斷地運出地面,堆積成山。
十日之后,礦場日產煤炭已穩定在一千二百石,遠超預期。扶蘇讓人將第一批煤炭裝車,通過早已修整好的道路,運往膚施城與無定河岸邊的磚窯。此時,磚窯已燒制出第一批紅磚,色澤紅亮,質地堅硬;無定河岸邊,三臺水車也已安裝完畢,靜靜等待著煤炭運來,為后續的冶鐵、取暖提供動力。
鐵礦的開采規劃也已完成,趙冶帶著工匠們照搬煤礦的設計,在陰山南麓的鐵礦脈旁搭建工棚、挖掘坑道、架設支護,只待煤炭供應充足,便可正式動工。
扶蘇站在礦場的高坡上,望著滿載煤炭的車隊緩緩離去,心中滿是欣慰。這個冬天,上郡軍民再也不用受凍寒之苦。
“蒙將軍,煤炭已能穩定供應,紅磚也已產出,接下來便可著手修建紅磚營房與火炕了。”扶蘇對身旁的蒙恬道,“讓戍邊士卒早日住進暖房,才能更好地守衛邊疆。”
蒙恬眼中滿是感激:“公子思慮周全,我這便安排人手,用紅磚搭建營房,砌筑火炕。有了公子的巧技與煤炭,這個冬天,上郡定會安然無恙!”
夕陽西下,余暉灑在礦場的竹軌與滑輪上,泛著淡淡的光澤。煤炭的運輸車隊在道路上綿延不絕,磚窯的煙火裊裊升起,水車在無定河畔靜靜矗立,上郡的土地上,一幅工業崛起、邊防穩固的畫卷,正緩緩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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