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工坊內,木屑紛飛,二十余名工匠圍在案前,對著扶蘇畫的耬車圖樣反復琢磨。自章臺宮議后,扶蘇便將全部精力投入耬車打造——這器具看似簡單,卻需兼顧開溝、下種、覆土三道工序,每一處細節都需精準拿捏。
“公子,這木斗漏種的孔洞太難把控了!”一名工匠愁眉苦臉地舉著半成品,“孔洞大了,種子漏得多,出苗必密;孔洞小了,又容易堵塞,斷了下種。”
扶蘇接過木斗查看,果然,工匠按圖樣鉆的圓孔,種子落下時忽多忽少,極不均勻。他沉吟片刻,取來一把細銼,將圓孔改成了狹長的槽口,又在槽口內側加裝了一塊可滑動的棗木擋板:“試試這個。”
工匠依調整,滑動擋板便能控制槽口開合大小,種子順著槽口均勻滑落,再無堵塞或漏種過多的問題。可新的難題接踵而至——三具鐵刃開溝時,深淺不一,導致種子入土深淺參差不齊,影響出苗率。
“是犁架重心偏了。”扶蘇蹲下身,測量著三具犁尖的高度,“將中間的犁尖下調二分,兩側的上調一分,再在犁架尾部加裝一塊配重木,保持平衡。”
工匠們按要求修改,重新試耕時,三道溝深淺一致,筆直并行。可覆土環節又出了岔子:原本設計的木鏵覆土不均,有的地方蓋厚了,有的地方露著種子。扶蘇盯著覆土的過程,忽然靈機一動,讓人將木鏵改成了弧形刮板,安裝在犁尖后方,與地面呈三十度角:“這樣刮板劃過,泥土自然翻卷覆蓋,不會厚薄不一。”
如此反復修改,歷經十余次失敗,耗時半月,第一具耬車終于成型。棗木車架穩固,木斗光滑,三具窄刃鐵犁尖閃著冷光,弧形刮板貼合地面。扶蘇讓人牽來黃牛,在墾荒田試種。
耬車前行,鐵刃穩穩開溝,種子從木斗槽口均勻漏入,刮板隨即覆土,一氣呵成。一人一牛,半日便種完二十畝地,下種均勻,深淺一致,比人工撒播快了數倍。趙工頭捧著剛種完的土地,扒開泥土查看,連連贊嘆:“公子這耬車,真是巧奪天工!出苗率定然能提高三成!”
解決了耬車,扶蘇立刻著手推進堆肥。要保證百畝田乃至后續推廣的肥料供應,單靠草木灰和廄肥遠遠不夠——他想到了一個在秦代堪稱“驚世駭俗”的辦法:修建公共廁所,集中收集人畜糞便。
“公子,這……這萬萬不可!”東宮宦官令聽聞要在東宮及咸陽城外居民區修建廁所,連連擺手,“糞便污穢,豈能集中堆放?傳出去成何體統,還會滋生蚊蟲,引發疫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