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在長安更要小心,等我好消息!”
一切交代完畢,兩人一時無,連附近的蟬鳴聲似乎也低了下去。
到了分別的時刻,程恬一直將鄧蟬送到城門外。
鄧蟬那匹神駿的棗紅馬已經備好,鞍韉齊全,馬背上還馱著行囊。
就在這時,王澈處理完苑中防務交接,也匆匆趕到了城門,正好看見鄧蟬上馬,程恬仰首相送的一幕。
他看到鄧蟬整裝待發的模樣,便知她要走了,拱手道:“鄧娘子,一路順風,多多保重。”
鄧蟬看到他,卻忽然起了捉弄之心。
她勒住馬韁,對著王澈揚起下巴,語氣帶著幾分挑釁:“王中侯來得正好,我要去河南助李大人滅蝗了,路途遙遙,咱們這也算分頭行事,各顯神通了。你說,是我腳程快,先到河南立下功勞呢,還是你在長安,陪著程娘子,先把這朝堂上的‘蝗蟲’清一清?”
王澈愣了一下,沒想到鄧蟬突然會有這么一問。
鄧蟬不等他回答,又帶著笑轉頭看向程恬,故意大聲問道:“程娘子,你說,要是我們倆比一場,誰會贏啊?”
王澈隨即明白了她的調侃之意,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娘子,喉結輕輕滾動,竟有幾分說不清的期待。
程恬亦沒料到,鄧蟬臨走前還要來這么一出,被這兩人弄得哭笑不得。
她看看坐在馬背上英姿颯爽,卻一副唯恐天下不亂模樣的鄧蟬,又看看身旁身姿挺拔,正帶著期待灼灼望著自己的王澈。
她不禁在心里嘆氣,這兩個人,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在這種時候還較上勁了?
程恬心里無奈,唇角卻忍不住彎了彎,直到將那點笑意妥帖地斂成溫煦的神情,才抬眸看向二人。
“你們一在朝堂,一在地方,皆是利國利民,何必非要分個勝負?”她望向延伸至天際的官道,輕聲道,“若真要論輸贏,我愿見我們都能一直贏下去,贏出個海晏河清,天下太平。到那時,再煮酒論功,豈不比如今空口比個高下,來得痛快?”
這回答,端水端得四平八穩,又飽含深意。
既化解了鄧蟬的玩笑,又安撫了王澈,更寄托了對彼此未來的美好祝愿,將目標引向了更高的層面,端得是滴水不漏,大氣從容。
鄧蟬聽了,哈哈一笑。
雖然她沒得到想要的偏袒,但對程恬這番胸懷倒是十分佩服。
煮酒論英雄,爽哉快哉。
她沖程恬眨了眨眼,又丟給了王澈一個“你等著瞧”的眼神,隨即一抱拳:“好,那我們就拭目以待,看誰先為這天下太平,多掃清些障礙!走了!”
說罷,她一揚馬鞭,駿馬嘶鳴一聲,載著它的主人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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