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一笑,低聲自語:“一個敢想敢為,智謀深遠,一個情深義重,默默守護,倒是頗為般配,看來是老夫多慮了。”
……
朝會散去,可田令侃心中的疑慮卻在不斷擴大。
“干爹,那程氏獻上的法子,聽起來煞有介事,陛下看來是當真了。”童內侍謹慎地說道。
田令侃冷笑道:“豈止是煞有介事,那套法子我也看了,條理清晰,細節周全,絕非一時靈感能得,那女子背后必有高人指點。司天臺那老狗臨陣反水,緊接著她就拿出這般詳盡的方案,天底下哪有這般巧合之事!”
他越想越覺得蹊蹺,司天監的反戈,程恬獻策的時機,還有鄭懷安在朝堂上那一番看似刁難質疑,實則推波助瀾的辭……這一切,仿佛有一根無形的線在暗中串聯。
田令侃絕不相信,這僅僅是一個巧合,背后一定有人在布局,而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程氏,很可能就是關鍵一環。
無論她和她背后的人想做什么,他都必須將其扼殺在萌芽之中。
田令侃厲聲道:“查,掘地三尺,也要把這程氏的底細,還有她最近接觸的所有人,都給我查清楚,尤其是她和司天臺,和鄭懷安,和上官宏那個老匹夫,有沒有關聯!”
“是。”童內侍立刻躬身退下。
就在這時,門外有小內侍低聲稟報,鄭懷安去而復返,求見陛下。
田令侃眉頭一皺,這個愣頭青又來做什么?
他不放心,重返殿內。
鄭懷安大步走入殿中,對著御座上的皇帝躬身行禮,神色肅然:“陛下,臣請旨前往芙蓉苑。”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鄭卿為何突然有此請?”皇帝問道。
鄭懷安的語氣鏗鏘有力,一副公事公辦的嚴肅模樣:“陛下,臣雖覺那程氏所之法或有可取之處,然茲事體大,關乎萬千災民生死,更關乎陛下天威,僅憑其一面之詞,便動用禁苑、調派金吾衛試驗,臣以為,仍需慎重。
“臣請求陛下,準許臣前往芙蓉苑,親自監督驗證過程,臣要親眼看著,那些辦法究竟是紙上談兵,華而不實,還是真如她所那般有效。若有絲毫差池,或有人暗中弄鬼,臣定當據實稟報,絕不容情!”
他拿出一副要替皇帝嚴格把關的忠直之臣模樣,仿佛對程恬和她的方法充滿了不信任,末了又刻意強調“有人暗中弄鬼”,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田令侃的方向。
皇帝聽完,覺得頗為欣慰。
這才是能臣風范,不看紙面,只問實效。
鄭懷安的耿直是出了名的,由他去秉公監督,不僅可以堵住悠悠之口,也讓驗證結果更具說服力。
皇帝欣然應允:“好,就準你所奏,鄭卿,你便辛苦一趟,替朕好生看著,無論結果如何,皆如實奏報。”
“臣,遵旨。”
鄭懷安領旨,又對田令侃拱了拱手:“田中尉,苑外防務,還需神策軍多多配合,莫要讓閑雜人等干擾了驗證。”
田令侃頓時像是吃了只蒼蠅一般難受。
他皮笑肉不笑地還禮:“鄭大夫放心,此乃神策軍分內之事。”
鄭懷安轉身離去。
而田令侃則眉頭緊鎖,十分不解。
這鄭懷安演的是哪一出,他不是應該和那程氏一伙的嗎,怎么反倒擺出一副要去找茬的架勢?是內訌了,還是……以退為進?
他心中疑竇叢生,總覺得哪里不對勁,慢慢踱出了大殿。
就在這時,他的心腹童內侍,急急走到他身邊,附耳低語了幾句:“干爹,我拿到禮部客館記冊,查到了些緊要的。那程氏,乃是長平侯程遠韜的庶出三女,閨名程恬,于去年春,嫁給了金吾衛王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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