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懷安活著,王澈升了中侯,李崇晦在外奔走,金吾衛重新被啟用,就連治理蝗災的方法,也已悄然鋪開,只待通過。
這一切,都因她的介入而不同。
這讓程恬在感到沉重壓力的同時,也生出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既然真的可以改變未來,那么,她就要將這命運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牛車在長平侯府門口停下。
程恬收斂心神,在松蘿的攙扶下下了車。
剛過垂花門,她便遇見了二哥程承嗣和三弟程承文。
“三妹妹回來了。”程承業率先開口。
他停在原地,眼神閃爍,似乎想說什么,卻又拉不下面子,神情頗為別扭。
他如今對這位庶妹是又敬又怕,前番父親入獄,家中亂作一團,倒是這個他一直不太看得上的妹妹,暗中出力謀劃,侯府才能轉危為安,連母親語間也透露出幾分倚重。
這份人情他牢記在心,可讓他放下兄長的架子坦然道謝,卻又別扭得很。
程恬對他微微頷首,同樣簡短招呼了一聲,目光便轉向一旁的三弟程承文。
程承文一身錦緞儒衫,手持書卷,頗有幾分書生氣。
他打量了程恬一眼,見她衣著素凈,并無多少華飾,便以為她日子依舊清苦,開口道:“聽聞姐夫近日擢升了金吾衛中侯,倒也算是件喜事,姐姐終是苦盡甘來了。”
他這話確實是恭喜,但心里其實不以為然。
武職終究是粗鄙了些,七品銜在長安這冠蓋云集之地,也算不得什么大出息,在他心里,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上進才是正途。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程承文又想起近日聽聞的朝中事,搖頭晃腦地說道:“近日坊間皆在議論那鄭大夫,其如何忠烈。依小弟看來,其心可嘉,然其行未免過于激烈,有失體統。
“蝗蟲不過微末小蟲,蝗災古已有之,何至于就到了赤地千里、餓殍載道的地步。我大唐國力鼎盛,倉廩充盈,即便略有災傷,開倉賑濟便是,何至于如他所那般駭人聽聞?”
程恬聽著他這番不食人間煙火的“高論”,連與其爭辯的興趣都欠奉。
這等閉門造車的清高書生,最是不懂民間疾苦,這番話簡直如何不食肉糜一般,令人發笑。
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便問道:“母親可在房中?”
“在的,母親剛用了藥,正在歇息。”程承業連忙道,更是親自引著程恬往內院走去。
程承文見她如此冷淡,自覺一番高見未被重視,有些悻悻然。
來到內堂,侯夫人李靜琬正靠在榻上,由丫鬟捶著腿,神色難掩憂疲。
見程恬進來,她坐直了身子,打起精神,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來了,坐吧。”
程恬行了禮,在榻邊坐下。
李靜琬摒退了左右丫鬟,屋內只剩下母女二人。
“母親身子可好些了?”程恬關切地問。
“不礙事。”李靜琬嘆了口氣,轉頭打量了程恬幾眼,問道,“你今日回來,不只是為了看我吧,有事便直說好了。”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