屆時,恐怕非但好事難成,反會授人以柄,誤了救災大事。
老將軍歷經風雨,深知朝堂傾軋之酷烈
程恬所慮,絕非危聳聽。
長清真人亦微微頷首,他雖方外之人,但對朝中局勢亦是洞若觀火。
鄭懷安在一旁卻急了,他看看上官宏,又看看長清真人,見他們都是一副深以為然的模樣,這才反應過來。
他心系災民,恨不得立刻將法子推行天下,不由得憤懣道:“可惡,這該如何是好?蝗災如火,刻不容緩,晚一日,便不知有多少百姓要餓死,難道就因奸佞當道,便要讓這救民之法束之高閣嗎?災區的百姓們等不起啊!”
他一想到災區慘狀,便覺心如油煎,恨不得立刻將法子呈報御前,頒行天下,又性情剛直,一心只想盡快解決問題,痛恨這些官場傾軋的彎彎繞繞,實在見不得這種因黨爭而延誤正事的情況。
上官宏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懷安,你的心情,老夫明白。但此事關乎大局,急躁不得。需得尋一個穩妥之法,既要能將此法上達天聽,又要盡可能減少阻力。”
他雖久經沙場,性格剛猛,但數十載浮沉,早已磨去了棱角,深知有些事情,硬碰硬并非良策。
長清真人亦道:“此事需從長計議,尋一穩妥之人,擇一恰當時機。”
一時間,三人都陷入了沉思。
上官宏捻須沉思,鄭懷安焦躁踱步,長清真人垂眸靜思,皆在思索那個合適的進人選該當是誰。
既要能接近皇帝,又不宜過于引人注目,還能讓田令侃一黨難以輕易駁斥或阻撓。
鄭懷安性子急,見眾人沉默,忍不住再次出聲:“可還有其它方法?”
“鄭居士稍安勿躁,欲行大事,需謀定而后動。”長清真人看向程恬,“程娘子既提出此慮,是否心中已有人選?”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上官宏和鄭懷安也同時將目光投向程恬。
是啊,她既然指出了問題,說不定已經想到了解決之道。
程恬見時機成熟,便道:“我確有一些淺見,只是此處雖然僻靜,終非萬全之所。事關重大,還需慎之又慎,可否請幾位移步詳談?”
長清真人會意,道:“理應如此,諸位請隨貧道來。”
他親自引路,四人進入觀中一間更為隱秘安靜的靜室,分別落座。
上官宏坐下后,看著程恬,想起鄭懷安路上曾介紹她是王澈之妻,便順口問道:“還未請教,府上是……”
程恬坦然道:“家父乃長平侯程遠韜。”
“長平侯?”上官宏微微驚訝,旋即想起前些時日的香料風波,目光微動。
程恬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顧慮,立刻說道:“大將軍,我獻策滅蝗,乃為國為民,與長平侯府并無干系。我今日所所行,僅代表自身,亦只為天下蒼生計,請大將軍不必因此有所顧慮。”
上官宏不禁對這位女子的決斷清醒又高看了一分,并默默將長平侯府這層關系記在了心里。
長清真人適時開口,打破了略顯微妙的氣氛:“程娘子,如今已無外人,你心中所想,可直無妨。究竟何人出面,方能避開北司鋒芒,又可令陛下重視此法?”
程恬目光掃過三人,輕輕啟唇,道出了三個字:
“司天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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