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狀,程恬輕喝一聲“駕”,催動馬匹當即跟上。
烏馬撒開四蹄,奔馳起來。
風聲呼嘯,裙裾飛揚,城郭、田野、樹木飛速向后退去。
天地廣闊,無拘無束,所有籌謀都被她暫且拋在腦后,心胸為之一闊,快活無比。
兩匹馬一前一后,在空曠的郊野上盡情奔馳。
鄧蟬偶然回頭,看到程恬臉上那毫不掩飾的暢快之情,不由得笑了起來,得意地揚聲問道:“如何,可比悶在城里痛快多了吧?”
“痛快!”程恬應道,神采飛揚。
她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氣,目光掃過廣闊無垠的田野:“許久未曾這般自在過了。”
跑了一段之后,兩人一邊緩轡而行,一邊低聲交談著。
不知不覺,已來到了玉真觀外。
觀中綠樹掩映,清幽依舊。
竹籬小院,鄭懷安正與長清真人對坐在石桌旁。
今日鄭懷安換了身普通低調的文士袍,但身形消瘦,眉宇間的憔悴仍未盡褪。
他起身,對著長清真人深深一揖:“多謝真人此前援手,鄭某今日特來拜謝。”
他今日前來,一是感謝真人之前的救治收留之恩,二來則是因他如今聲名大噪,成了風口浪尖上的人物,各方拜訪拉攏著實讓人應接不暇。
將軍府邸門前車馬絡繹,多的是探聽消息或別有用心之人,鄭懷安實在不勝其煩,索性到觀中來躲個清靜,也免得給上官大將軍招惹太多是非。
聞,長清真人微微頷首,道:“鄭大夫不必多禮,機緣如此罷了,是你心存正氣,自有天助。不過,還請鄭大夫在此稍候片刻,今日尚有一位客人要來。”
“哦?真人還有客人?”鄭懷安好奇道。
“一位貴客,對鄭大夫而,見她可比見那些趨奉之人更有意義。”長清真人語帶玄機,卻不說透。
正說話間,道童前來稟報,程娘子到了。
長清真人笑道:“還真是說到便到。”
鄭懷安聞,不禁更加好奇,轉頭向院門望去。
只見月洞門外,一道身影翩然而入。
今日的程恬,因方才縱馬疾馳,雙頰還帶著淡淡紅暈,眼眸比平日更顯清亮有神。
她著一身淺碧色的襦裙,外罩一件薄紗披帛,宛若夏日新荷,帶著一股難得的鮮活氣。
程恬走進竹籬小院,目光掃過二人,微微頷首示意,隨即十分自然地將手中的馬鞭,向身旁的鄧蟬隨手一遞。
鄧蟬下意識接過馬鞭,隨后慢了一拍才反應過來。
她看著程恬的背影,無奈地撇撇嘴,壓低聲音嘟囔了一句:“還真是會使喚人。”
話雖如此,她卻也沒真個放下,反而抱著雙臂,倚在門邊,一副“你們聊,我守著”的架勢。
程恬從容斂衽一禮:“鄭大夫安好。真人萬福。”
倒是鄭懷安一時怔忡。
長清真人剛剛所說的貴客,莫非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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