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澈心中感動,更覺責任重大,連忙躬身:“屬下定當竭盡全力,不負大將軍厚望。”
“好了,虛禮就免了。”上官宏擺擺手,神色轉為嚴肅,“如今我們雖搶回些許局面,但這還遠遠不夠。神策軍絕不會坐視,接下來的較量只會更激烈。而眼下最緊要的,便是河南、河北兩道的蝗災。
“崇晦不日即將出發,戴罪立功,你可知,他此去,不僅要賑災,更要查,查清災情虛實,查清瞞報根源,將那些欺上瞞下、貪贓枉法的證據,一樁樁、一件件,都給老夫帶回來!”
這番話老將軍說得語重心長,說到最后時,眼底更是閃過一抹殺意。
王澈聽著,想到鄭懷安描述的慘狀,再對比長安城中的歌舞升平,對知情不報者感到極為憤怒。
他握緊了拳,忍不住道:“大將軍,屬下也愿前往災區,親眼看看外面的情形,為百姓盡一份力。”
上官宏看了他一眼:“你想出去看看?”
王澈立刻點頭:“是,屬下愿隨同前往,哪怕只是做個馬前卒。”
上官宏卻搖了搖頭:“你的心意,老夫明白,但長安亦是戰場!你新任中侯,需得盡快熟悉防務,穩住陣腳。”
這時,李崇晦收拾好行李物件,也從旁廳走出。
他同樣拍了拍王澈的肩膀,道:“京師重地,至關重要。你且安心在此,替大將軍,也替我等,守好這基業。至于外面,我先去替你們趟一趟路,待時機成熟,自有你大展拳腳之地。”
王澈看著李崇晦堅毅的眼神,又看看上官宏期待的目光,心中激蕩不已,抱拳道:“屬下遵命,定不負大將軍與中郎將重托。”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兵卒。
他已身不由己地卷入了這場爭斗之中。
前路艱險,但他心中那份為國為民的熱血,卻被徹底點燃了。
上官宏示意王澈與李崇晦靠近些,冷聲道:“還有一事,你二人需謹記。京兆尹杜文,此人看似圓滑和善,實則首鼠兩端,是個沒骨頭的軟柿子。上次風波之后,老夫觀其行,怕是已徹底倒向了田令侃一方。
“往后,京兆府非但不再是助力,反而可能通風報信,暗中使絆。你們在外行事,需得多加提防,莫要被他們拿了把柄。”
王澈與李崇晦神色一凜,鄭重點頭。
京兆府掌管京畿地面治安民政,與金吾衛關系十分緊密,若京兆尹也變成了田令侃的走狗,確實會帶來諸多掣肘。
上官宏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皇城的方向:“我等下一步的目標,并非是與神策軍繼續爭奪長安巡防,而是要重新拿回宮禁宿衛之權,堂堂正正,回到天子身邊!”
他轉過身,看向二人,強調道:“唯有常伴君側,方能耳聰目明,防微杜漸,不讓宵小之輩再有隔絕圣聽之機,這,才是真正的勝負手。”
李崇晦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末將明白,此番出京,定將差事辦得漂漂亮亮,攜功而返,為將軍謀劃增添籌碼!”
王澈感到肩上的擔子沉重無比,但同時一股斗志也在胸中燃起,他抱拳道:“屬下定當恪盡職守,整肅部伍,絕不讓大將軍失望!”
上官宏緩緩點頭。
這場漫長而兇險的博弈,才剛剛進入中盤。
而核心,便是那座巍峨的皇宮,以及皇宮深處,那位決定著大唐命運的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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