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也顧不得追究這位太醫因何而來,連忙道:“快請進來!”
躺在床榻上,連意識都有些模糊的程玉娘,依稀聽到“太醫”二字,頓時清醒幾分。
云袖更是喜極而泣,又連忙擦干了眼淚。
老太醫提著藥箱走了進來。
他并未多,只略一拱手,便徑直來到榻前,為程玉娘診脈觀色。
崔府眾人屏息凝神,連那位先前束手無策的幾位大夫,也好奇地湊近觀看。
老太醫神色凝重,屏息診脈,又仔細查看了情況,隨即打開藥箱,取出金針,開始施針穩定胎氣,又吩咐隨行的藥童立刻煎煮他帶來的保胎秘方藥劑。
說來也奇,不過一盞茶的功夫,程玉娘身下的出血竟明顯緩了下來。
“少夫人乃急怒攻心,兼之外力驚擾,致胎動不安,血海不固。所幸救治尚算及時,老夫已施針用藥暫穩其勢,后續需靜養安胎,切忌再受刺激。待老夫開一方子,按時服用,或可轉危為安。”
崔行之聞,大喜過望,連連道謝。
……
片刻前,王家小院內。
阿福急匆匆地從外面跑回來,額上還帶著汗珠。
他一見到程恬,便急聲道:“娘子,不好了,崔府后門接連進去了兩位郎中,瞧著情形不太對勁,恐怕是出事了。”
程恬并未顯得十分驚慌,只道:“我知道了,你速去街口等著,若見到一位年約五旬、面容清癯,且提著藥箱的老者,便立刻引他去崔府,不必再來回我。”
王澈聽到這話,不禁疑惑地問道:“娘子,這是出了何事?崔府……可是你姐姐那邊?”
程恬輕嘆一聲,拉著他坐下,說道:“郎君可還記得,前次有人窺探家中時,我去崔府探望姐姐嗎?當時我便覺得,她院中氣氛有些異樣,那幾個婢妾和庶子瞧著都不是安分的。
“懷胎之時,婦人最是脆弱。我心中總是不安,這才讓阿福平日多留意下崔府動靜,想著若真有事,也能及時知曉,看能否幫襯一二。沒想到,今日竟真派上了用場。”
王澈聽罷,恍然道:“原來如此,娘子心細如發,又顧念姐妹情誼,早早做了準備。只是,那提著藥箱的老者……?”
程恬解釋道:“這不也是碰巧。前兩日我去玉真觀上香,與長清真人論及養生之道,提及姐姐孕中不適,真人慈悲,說他識得太醫署一位擅婦科的太醫,醫術精湛。
“我便懇求真人,可否請太醫替姐姐診治一番,沒想到真人竟真的答應了,還及時請動了太醫前去,恰好就在今日。這真是上天保佑,也是姐姐的造化。”
她將一切歸結于巧合與長清真人的善意幫助,語氣自然,毫無破綻。
王澈素來信她,聞更是感動:“娘子有心了,但愿能化險為夷吧。”
他對程玉娘沒什么印象,但那是娘子的嫡親姐姐,又是一條性命,自然希望一切安好。
程恬微微頷首,望向崔府的方向,心中默默祈禱。
王澈有些疑惑地問道:“娘子不去看看?”
程恬搖頭:“崔府如今定是兵荒馬亂,何必急在這一時。”
也不知道姐姐能否挺過這一關。
她只是做了她所能做的一切準備,剩下的,便只能交給天意,以及那位素未謀面的太醫的醫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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