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易動用這層關系,在劉婆看來實在是不可思議。
李靜琬瞥了她一眼,道:“小事?你以為程恬只是想讓我們去西市,跟胡商打交道?”
這等涉及宮闈采辦的消息,真假莫辨,深淺不知,豈是尋常人能窺探的?
若不核實清楚,貿然卷入,才是大禍臨頭。
中郎將在御前當值,消息靈通,由他查證,最為穩妥。
李靜琬提筆蘸墨,頭也不抬地繼續說道:“你還沒看明白嗎,這根本不是區區一筆香料生意的事,這是程恬給我的投名狀。”
“投名狀?”劉婆愕然。
李靜琬筆下不停,冷然道:“這丫頭,看似溫順文靜,實則心高氣傲得很。你想想,當初侯爺要把她許給王澈,那般境況,人人都等著看她笑話,她可曾來求過我一句?
“如今她嫁出去一年多了,卻忽然肯放低身段,通過玉娘,繞了這么大一個圈子,將一條財路送到我面前,你以為,她圖的就真是那點賣香料的差利小錢?”
聽罷,劉婆恍然大悟,倒吸一口涼氣:“夫人的意思是,三娘子此舉,是想借此機會,重新與侯府,尤其是與夫人您,搭上線?”
李靜琬冷笑一聲:“這才是關鍵。”
程恬如今低嫁,王家根基淺薄,她若想有所作為,僅憑自己絕無可能,必須倚仗娘家。
但她又拉不下臉面直接來求,所以便拋出這么一個誘餌,既展示了她的眼光和能力,又給了侯府一個參與的理由,姿態還放得足夠低。
這丫頭,心思深得很哪。
劉婆愣在原地,細細品味著侯夫人的話,臉色漸漸變了。
李靜琬猜測,程恬要么是遇到了難處,急需一個強大的靠山。
要么,就是她所圖更大,想借此重新搭上侯府這條線,為她那郎君,或是為她自己,謀一個更好的前程。
她寫完信,吹干墨跡,裝入信封,這才抬頭看向劉婆:“她這是在告訴我,她手里有門路,有眼光,更有膽魄。她不甘于現狀,想要借我的勢,這背后,恐怕并不簡單。
“如今王澈在她調教下,似乎也開了竅。哼,我倒要看看,我這個不聲不響的‘好女兒’,究竟想下怎樣一盤棋。”
劉婆此刻徹底醒悟,驚嘆道:“夫人英明,老奴愚鈍,沒想到三娘子她竟有如此心機!”
李靜琬則處變不驚地說道:“是狐貍,總會露出尾巴。她既然把梯子遞過來了,我不妨就順著往上看看,她到底想唱哪一出。
“你去見李中郎將,不必提具體細節,只說我想核實一下,近來宮中采辦香料的需求是否確有其事。記住,態度要客氣。”
李靜琬不僅要參與,還要以絕對強勢的姿態介入,將主導權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程恬想借她的勢?
那就要做好被她牢牢掌控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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