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蘭果,娘子要上來了!”松蘿低呼一聲,兩人再次抓緊繩索,傾盡全力向上拉。
這一次比拉竹筐時還要費力,繩索緊繃,井壁傳來細微的摩擦聲。
過了好一會兒,程恬的身影才艱難地從井口冒了出來,二人連忙七手八腳地將她拉出井口。
程恬一脫離井口,便脫力般地坐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她臉色蒼白,額頭冒珠,發髻也有些散亂。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井下空間狹小逼仄,空氣渾濁,加上精神高度緊張和來回攀爬的體力消耗,讓她此刻只覺得胸悶氣短。
“娘子,您沒事吧?”松蘿和蘭果圍著她,臉上滿是擔憂。
程恬緩了一陣,露出一個寬慰的笑容,回答道:“沒事,就是底下太悶了,有些喘不過氣,讓我歇會兒就好。”
她靠在松蘿身上,感受著陽光照在身上的暖意,心中卻是波濤洶涌。
井下的發現,超出了她的預期。
那不僅僅是一筆橫財,更是一個能撼動長安城的秘密。
夢里的王澈,在密室里沒有發現那樣東西嗎?
那三名盜賊之死,又真的只是內訌和意外嗎?
聯系夢中未來,程恬這才意識到,自己卷進了什么樣的麻煩里,不知不覺間已冒出了一身冷汗,仿佛有一雙冰冷的眼睛正在暗處盯著她,讓她毛骨悚然。
但這一切,她都必須深深埋藏在心底,不能對任何人透露半分,包括眼前這兩個忠心耿耿的丫鬟。
回到那間剛剛修葺好的屋子,程恬脫去沾滿塵土的外衣和手套,用水凈了臉,換上一身干凈的衣裙。
松蘿和蘭果手腳麻利地收拾著換下的衣物,雖然好奇,但識趣地沒有多問一句。
程恬看著她們忙碌的背影。
這兩個丫頭,是和她一起在侯府長大的,名為主仆,情同姐妹。
當初她決定遵從父母之命,低嫁入寒門,前路未卜,她們二人本可以繼續留在侯府謀個輕松差事,卻都毫不猶豫地跟了來,甚至在發覺王家窘迫后,主動提出只要包吃住,可以不要月錢。
即便后來程恬堅持要給,她們也總是省下來,變著法兒地買些米面等物補貼家用。
這份情誼,程恬深深珍惜,她信任她們,如同信任自己的左右手。
井下之事關系重大,她暫時不便明,并非不信任,而是另一種保護。
密室里的財富超出她的想象,尤其是各類金銀珠寶,這些東西體積小、價值高,易于攜帶轉移。
程恬沒有貪多,只謹慎地選取了一些沒有任何印記的金餅、金條,這些硬通貨最是實在,又不易追查來源。
她將金子收進布袋,帶了回來,上面再蓋上野菜和工具,作為掩飾。
王家小院里,王澈正坐在小杌子上,摘著菜。
他看著手中鮮嫩的菜葉,心里想著自家如今也有地了,真是樁喜事,要不是娘子想要低調,實在應該慶賀一番。
可他轉念一想,若是讓阿娘知道娘子買了田,不知又會說出怎樣刺耳的話來?會不會指責娘子“敗家”?
想起上次回老宅時的情形,王澈心里一陣煩悶,最終決定:還是先瞞著吧,等日后地里有了出息,再慢慢告訴阿娘不遲。
這時,他瞧見程恬從外面回來,臉色似乎比平日疲憊些,便放下手中的菜,關切地問:“娘子回來了,瞧你,是不是整理田地太辛苦了?”
他本是心疼,想開個玩笑緩和氣氛。
程恬聞,走到他身邊,故意蹙著眉,道:“是啊,所以今日這菜,就勞煩郎君一個人摘了吧,我可是要回屋歇歇了。”
一旁的松蘿和蘭果聽了,都忍不住掩唇輕笑。
王澈一下不知如何作答,只好回道:“娘子辛苦了,快進屋歇著,這兒交給我!”
說完,他便又埋頭認真地摘起菜來。
那副老實巴交的模樣,倒讓程恬緊繃的心情舒緩了幾分。
從前以為郎君冷硬,如今才發現,他是這么樸實的一個人。
程恬回到內室,輕輕關上門,將金子取出,小心地放入木箱最底層的暗格中,用以掩藏。
這個帶有暗格的大木箱,還是她當初的陪嫁。
侯夫人派人第一次為她演示時,程恬也是吃了一驚,沒想到它設計得如此精巧,從外根本看不出分毫痕跡。
有了這筆秘密資金的注入,再次證明夢境非虛,她的底氣和以往已然不同。
她默默想著,別人并不知道她當初從侯府帶出了多少體己,買地的事情如今還能遮掩,但若接二連三地有大額花費,難免惹人注目。
要是被王澈察覺出不對,那更是麻煩。
不過,程恬反思自己買地的舉動還是太過著急,一時被獲取藏寶沖昏了頭,現在冷靜下來,才發覺處處都是破綻。
尤其密室里還藏著那種要命的秘密,真真是福禍相依。
這筆意外之財,她要慢慢轉移,穩妥為先,不能輕易露白。
下一步,該找誰幫忙兌換這些錢財,才最穩妥,不引人注目?
程恬沉吟著,心中漸漸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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