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恬心里清楚,直接動用這筆橫財的風險太大,她需要一個既能替她遮掩,又能分擔風險的合作者。
侯府夫人李靜琬為人精明世故,難以利誘。
而姐姐程玉娘既有足夠的家底,如今有孕在身,又因崔府內外壓力而心神不寧,正是最合適的人選。
幾日后,程恬再次備上鄧婆新做的幾樣精細點心,搭了一份不輕不重的禮,登門崔府。
程玉娘聽聞她復來,略覺意外,念及上次借家丁的人情未還,加上孕期煩悶,她正覺府中日子冗長無趣,便也耐著性子吩咐丫鬟:“請她進來吧。”
程恬今日穿了一身花紋素凈的梅子青襦裙,打扮也清爽。
她進屋后,先規規矩矩地行了禮,再次謝過程玉娘先前的出手相助:“多虧了姐姐派去的得力人手,那賊人已擒送官府,田地也已順利買下,妹妹往后總算有了個穩定的進項,這都是托姐姐的福。”
程玉娘聞,微微頷首,心里卻十分不以為然。
不過是買幾畝薄田,一年能有多少出息,夠干什么?
要種多少年,才能買下自己頭上的一根金步搖?
她這個庶妹,果然還是這般溫吞性子,指望種地發財,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
程玉娘心里那股居高臨下的優越感,當即又浮了起來,想起上次和丫鬟云袖的談論,生出了些許提攜收買程恬的心思,只是她一時還沒想好如何入手。
程恬觀其神色,適時奉上點心,又關切地問她近來孕中反應可曾緩和,語間流露出自己對懷胎一事,既向往又隱隱畏怯的心情。
這恰到好處地勾起了,程玉娘作為“過來人”的指點欲。
她坐直了些,撫著肚子,帶著幾分過來人的口吻寬慰了幾句,又轉頭讓貼身丫鬟,去取了些府里用不完的燕窩補品、幾匹顏色鮮亮的錦緞。
程玉娘道:“這些料子顏色俏,我如今也穿不著了,你拿去做兩身新衣裳。補品你也帶些回去,補補身子。”
程恬感激收下,話頭卻輕輕一轉,道:“姐姐,我今日來,除了謝謝上次援手,其實還有一樁好事,想著姐姐見多識廣,特來請姐姐參詳
程玉娘眼波微動,聽到“好事”二字,她還是稍提起了點興趣,問道:“哦?什么好事,值得你特意跑這一趟?”
程恬身子略略前傾,壓低聲音道:“不瞞姐姐,前幾日因田產過戶的事,我與戶部趙主事打過幾回照面。
“姐姐也知道,八月八千秋節將至,宮里、六部和各大府邸的采辦早已動起來了,今年對安息香的需求,竟比往年多出三成不止,據說是太后娘娘近來禮佛心誠,要趕制一批頂級的香藥供奉。”
“六部”、“宮內”、“太后”……這些尋常內宅婦人難以觸及的詞匯串聯起來,立刻讓程玉娘臉上原本的慵懶神色收斂了不少。
程玉娘微微蹙起眉,確認道:“竟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