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整理馬槍的謝昶,突然看著楚南溪笑盈盈向自己走來。
他左右看看身邊沒別人,這才確定嫂嫂是在找自己,不滿道:“嫂嫂也太散漫了,怎么跑到場上來了?刀劍不長眼,出了事怎么辦?”
“是皇后娘娘和德妃娘娘讓我給你送點心來,還說讓你好好干活,別偷懶。”楚南溪將點心遞到謝昶面前,又小聲道,
“我發現一個可疑者,你去告訴蕭云旗,那人剛才位置在第二排左邊第一個,鼻子上有顆很大的黑痣,讓他留意這個人,最好能摸摸他底細。”
謝晏推開點心,一副苦瓜臉道:
“我不要。吃了點心,就要給她們好好干活不偷懶,今早到現在,腰都快要斷了,剛想偷懶歇歇。”
“逗你的啦!”
楚南溪笑道,“娘娘叫你別累著。
你拿一盤點心去給你們匠頭,就說皇后娘娘賞的,你孝敬孝敬他,匠頭自然知道該怎么做。然后你就有時間去給蕭云旗送信了。”
楚南溪回到崔皇后身邊時,場地上的團隊賽已經開始了。
隨著牛皮大鼓被赤膊力士擂響,玉津園的秋日陽光染上了鐵血味道,楚南溪的神經像被繃緊那般,仿佛看到謝晏在戰場上孤軍奮戰。
步卒從演武場兩側的營門里涌了出來,縱然看過多次大型隊列表演,楚南溪還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倏然間,鼓聲變了節奏。
兩股更為洶涌的潮水席卷而來,那是騎兵入場,數量遠不及步卒,但氣勢卻讓人熱血沸騰。
場地兩邊旌旗獵獵,旌旗的前面豎著一排箭靶。
騎兵略過,還沒來得及看清是誰張弓,箭靶上已經插上密密麻麻的箭矢。
后宮的看臺偏后,本來修內司還要在看臺前面加上輕紗屏風,被崔皇后制止了。
崔皇后也是將門之女,她才會與楚南溪如此投緣。
騎兵奔馳而過,步卒已在場地中間擺好陣型,他們手里提著長槍,雖只是木棍上裹著麻布當做“槍頭”,但他們動作統一,兩陣對刺時依然震撼人心。
“南溪啊,”
崔皇后的聲音很輕,但楚南溪聽出了她的鼻音,“雖不得親見,我們的父兄上陣殺敵,也是一樣的吧。”
“不,娘娘,他們在戰場上會比這里更勇猛,因為他們身后還有我們,還有要守護的家鄉。”
楚南溪的眼睛模糊了,耳邊傳來德妃娘娘輕輕抽泣聲。
她這才想起來,德妃娘娘父兄戰死沙場,才讓她成為四妃之一,演武場變身成親人與他訣別的地方。
鼓聲再次變了節奏,德妃娘娘擦擦眼淚,坐直身體再次將目光投向場中央。
這次是一方陣的步卒,迎戰一隊騎兵。
騎兵飛快沖向方陣,鑼聲響起,步兵避其鋒芒迅速散開,同時分擊馬腿,雖說是演習,但馬腿上那被染上一道道白色顏料,在戰場上便是讓騎兵倒下的致命一刀。
“聞鼓則聚,聞金則散。”崔皇后含笑道,“我今日算是見識到李將軍的‘拒馬陣’了。”
“更精彩的還在后面呢。”楚南溪帶著些小得意。
果然,騎兵再次沖擊,步兵擺出與剛才完全不同的陣型。
依然是聞金則散,但他們散成橫三縱四、幾個十二人小方陣,只由方陣內的指揮,帶領他們圍殲騎兵,隊頭擁有場上隨機決斷權。
這便是謝晏改良過的星斗陣。
大家正在贊嘆十二人小隊的分散合作共存,忽然小隊中先后向騎兵射出煙火,馬兒們“咴兒咴兒”開始失控。
還真有騎兵被馬兒撅了下來。
大家都認為是表演效果,李德妃笑了起來:
“誰出的好主意?煙花都放到戰場上去了。”
煙花對馬匹的驚擾讓整個演武場看似亂成一團,但十二人小隊始終將馬群分割包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