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短、兩短、一短。
這是摩斯密碼問候語:嗨!
在后世謝晏那個時代,青年們都很喜歡跟風學些時髦玩意,用簡單的摩斯密碼互相打招呼就是其中之一,航校學員更是自創出不少專業摩斯代碼。
而這最簡單的“嗨”,做為問候或是提醒對方注意,出現在所有句子前面。
學生們幾乎人人必會。
無論是在教室、書店,還是在茶樓、咖啡館里見面,敲出“噠噠噠噠、噠噠、噠”,必會得到會心一笑。
謝晏相信,懂得追求自由與平等的楚南溪,若來自他那個時代,一定也是受過教育的人。
可令他失望的是,他敲擊出摩斯密碼后,楚南溪不但面色平靜,連在她的內心,謝晏也感受不到絲毫波瀾。
她聽不懂。
她就是個聰明的古人,并非來自后世。
謝晏眼里的落索,讓楚南溪愈發惴惴不安,忍不住問道:
“是我住在相府讓你很為難嗎?”
“沒有,我已跟官家說了,只要你一天不去府衙錄黃確認,你便一天是我夫人。”謝晏恢復了他溫潤卻疏離的神情,拿起筷子給楚南溪夾了塊春筍,輕描淡寫道,
“你想做什么便去做,真做錯了也不怕,相府給你兜著。上次給你的金葉子夠不夠?我看墨陽在替你找鋪子,用錢方面你不必操心。”
“我有錢。上次在勾欄賺那一筆不是小數,夠花一陣子。我看你外面花銷不小,朝廷還經常拖欠官員俸祿,你們這些當官的也不好過。”
謝晏抬眼看了看她。
近距離對視太有壓迫感,兩人目光都瞬間滑開。
雖然但是楚南溪還真有些感動,在這相隔九百年、程朱理學已經開始萌芽的大夏,謝晏竟然會給她足夠的尊重。
謝晏在吃食上很自律,但并不影響他欣賞楚南溪的好胃口。
午膳很快便結束。
“我送送你。”楚南溪仰臉遇到謝晏探究的目光,趕緊補充道,“順便出去消食。”
沒讓丫鬟跟著,兩人一前一后走在荷塘邊的小道上。
與一個月前光禿禿的荷塘不同,此時水面已冒出高高低低的荷葉,雖還算不得茂盛,卻漸露春深。
一不留神,草叢里的烏鶇驟然竄起,驚得楚南溪腳下一滑,撲倒在謝晏懷里,那肇事的烏鶇卻“啾啾啾哩”,吹著響亮口哨沖上云霄。
“卿卿,你有沒有想過,不離開相府你也能得到自在?”謝晏扶她站好,手上感受到她的體溫,有些舍不得放開。
“我”楚南溪不知如何面對他的目光。
穿到書里一個月,謝晏確實從不曾約束過她,至于社會對女子的約束,走到哪里都會遇到。
可后世的家庭經歷讓她實在害怕這種親密關系,她甚至不知道,在她穿書這段時間,她那一南一北,各自有新家庭的父母,有沒有想起過她。
似乎再美好的愛情,一旦走入婚姻,兩個人的感情就會在不知不覺中變了模樣。
與其蘭因絮果,不如從未擁有。
“我才十七,還不想成親,你已經三十了,我可不能耽誤你開枝散葉的寶貴時間。”她笑嘻嘻的,企圖插科打諢蒙混過去。
原來她是嫌自己老。
謝晏很想告訴她,自己今年二十五,為了配合謝青臨的年齡,他才將自己往大說了五歲,這事只官家和沈不虞清楚。
耳邊再次出現口哨似的鳥叫聲,謝晏抬頭尋找快要飛出視線的烏鶇,驀地嘴角微揚,低頭問她:
“以前我學過一首歌,可以用呼哨吹出來,其中有個調子與烏鶇的叫聲很相似,你要不要聽聽?”
不等楚南溪回答,他便自顧自吹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