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一天開始,皎月不敢動用精神力了,每天除了吃喝就是跟落凡在暖閣里,少君偶爾會跟他們一起玩一會兒,實際上就是看著皎月和落凡玩兒,大多數時間都會回前院他自己房間去讀書。
至于是不是讀書,誰也不會計較。
國師從那天查探之后再也沒有什么動靜。即便如此皎月也不敢動用精神。
日子在孟家表面安寧的氣氛下到了新年。
搬家的陰霾過了十幾天孟家人已經接受良好了,又因為是在蘭芷山最后的一個新年,孟家準備的比任何一年都高調。
任誰看了也都覺得正常,畢竟,孟家馬上就要搬進深山老林中去隱居了,大御帝國以后還有沒有孟家的位置都不一定能了。
府邸里張燈結彩,仆從們腳步匆匆,臉上都帶著過年特有的忙碌喜氣。
廚房早早飄出蒸糕炸物的濃郁香氣,連空氣都仿佛浸透了油脂和糖的甜膩。
皎月被自家美人娘親抱著在廊下看仆役們掛紅綢、貼窗花,小小的身體裹在的新衣服里,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份她前世今生第一次經歷的熱鬧喧囂。
前世是孤兒,后來自己有了實力,依然是沒有親人的,因此過年對于她來說不是高興的事,而是孤獨的代名詞。
孟家主吩咐采辦年貨的管事時,特意加了翻倍的量,各色珍稀的干果蜜餞、整車的雞鴨魚肉流水般運進府,庫房堆得滿滿當當,但真是過個肥年。
前院侍衛們的腰封里也鼓囊囊地塞著新添的賞錢,而府里悄無聲息的多了一些生面孔,沉默而精干,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周圍。
這是孟家主安排進來的人,目的就是要孟家安穩的過年,然后安全的搬離這里。
皎月心里明白,孟家這份“高調”是做給外人看的。
爺爺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同時,也是給國師和皇帝看的。
看,孟家心無芥蒂,坦然接受命運,正歡歡喜喜準備最后的團圓。也讓皇帝知道,孟家最珍貴的不是一家子文人,而是坦然豁達的心胸和深遠的心境。
但是她知道,這份熱鬧底下藏著怎樣的緊繃。
她依舊只在夜深人靜“睡熟”的情況下照料那些瘋長的藥材。
給爹娘和落凡的靈果也只在暖閣里偷偷給,果核立刻回收,不敢有絲毫痕跡外泄。
除夕這天,府里更是熱鬧到了。年夜飯擺在蘭若院,不僅僅是孟家自家人,還有一些不當值的下人和侍從們,擺了二十多桌。菜式豐盛得幾乎擺不下。
少君和落凡挨著皎月坐。
少君臉上帶著小孩子該有的、對節日的期待,眼神卻偶爾會掠過窗外沉沉的夜色,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
落凡挨著皎月,細心地照顧著她。
宴席過半,觥籌交錯,氣氛正酣。忽然,一陣極輕微的、帶著某種韻律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了廳外廊下。那腳步聲輕得像貓,卻又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皎月的小心臟猛地一縮,幾乎是本能地,她立刻停止了咀嚼,小手不自覺的攥住了落凡的衣袖。
落凡察覺到她的異樣,低頭看她,用眼神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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