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月沒說話,只是將那股瞬間涌起的、想要探出的精神力死死壓住,視線看向蘭若院的院門。
廳內的喧囂似乎也凝滯了一瞬。
門簾微動,一個穿著黑色錦袍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孟家主,國師大人特遣小的送來一壇宮中御賜的‘玉髓釀’,并兩盒御廚特制的點心,聊表心意,恭賀新禧。”
皎月雙眸盯著來人,這人身上的氣息跟國師一模一樣,別人不知道,皎月知道,來人就是國師。
皎月見過國師的真實模樣,很確定此時的模樣不是國師本來的樣子。
國師就住在孟家雖然是住在后山,但是想要過來賀喜,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他為何要用其他身份來呢?
皎月察覺到,國師一進來,就用精神力不停地查探著,國師是在尋找什么,皎月明了,他是在找那日攻擊上古邪祟的人。
皎月松開攥著落凡衣袖的手,放松自己,大眼睛忽閃著盯著國師看,把一個好奇陌生人的小孩子的神情表現得淋漓盡致。
“國師”面上堆著恰到好處的恭敬笑容,目光卻在廳堂內緩緩逡巡,看似隨意地掃過每一人,實則帶著無形的銳利。
以他為中心,一圈極其隱晦的精神力漣漪擴散開去,如同無形的蛛網,悄無聲息地覆蓋了整個蘭若院,捕捉著任何一絲異樣的精神波動。
孟家主趕緊起身,雙手接過‘玉髓釀’和兩盒點心,他雖然不知道國師的用意,但是場面話還是會說的,面上也適時的表現出寵若驚的神情。
“國師大人真是有心了,孟家上下感念不盡,大人坐下喝一杯吧。”孟家主將禮物放到管家孟澤秋的手里后拱手,并熱情地邀請來人入座。
昨日他親自去后山邀請國師一起過年,被國師拒絕了,因此今日并沒有再提邀請的事。
本來也是客氣客氣,既然國師已經拒絕了,他自然不會再往前湊。
雖然對方自稱小的,但是孟家主可不會真的把對方當成小的對待,因此也用大人稱呼。
畢竟,國師身邊侍候的人也都是有官職的,稱呼一聲大人不為過。
“孟家主客氣,國師大人常孟家乃國之柱石,這點心意,不足掛齒。”
國師微微躬身,聲音溫和有禮,視線卻依舊在流動,最終,那看似不經意的目光落在了皎月身上,停留了片刻,才又移開。
皎月只覺得那股探查的力量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遍遍漫過自己的身體。
她徹底的放松身體,甚至微微晃了晃腦袋,讓頭上的小珠花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
她索性伸出小手,輕輕拽了拽身邊娘親的衣袖,用孩童特有的、帶著點好奇和懵懂的奶聲奶氣小聲道:“娘親,怕怕。”
她一邊說,一邊還歪著頭靠著自家娘親,大眼睛撲閃撲閃地,把想看又不敢,不敢又想看的模樣表現的活靈活現,仿佛真的只是一個被陌生人嚇到的無知幼童。
林韻棠感受到衣袖被拉動,低頭看見閨女的神情,目光微微一頓,隨即自然而然的抱起閨女,聲音溫柔地安撫著她:“那是客人,月芽不怕。”
國師看了眼被自己嚇到的皎月,然后順勢而為的被孟家主熱情的讓到主桌上。
孟家人也都回過神來,氣氛重新活躍起來,推杯換盞間,笑晏晏。好像并沒有因為國師的加入有什么變化。
畢竟他們也不知道來人就是國師本人,既然有客人他們更要把孟家的家風展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