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凡抬手飛快地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著軟榻上再次陷入更深痛苦、甚至開始無意識痙攣的皎月。
那股爆發的混亂力量并未平息,反而在皎月周身形成了一層肉眼看不見的、帶著尖刺般鋒芒的抗拒屏障,將她緊緊包裹,排斥著一切外來的探入。
落凡神情凝重,事情比他想的還要嚴重,一個晚上這些陰邪的力量居然生長了這么多。
“這……這是怎么回事?”
孟文煊的聲音帶著驚懼的顫抖,他感覺那股力量雖然無形,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威壓,絕非尋常。
難道這就是國師傷了閨女的力量?
一股無能為力的絕望涌上心頭,難道他只能這樣眼睜睜看著閨女受罪甚至死亡嗎?
這一刻,孟文煊忽然理解了秦澤川為何那么堅定的走上那條路。只要閨女這次平安度過危險,他也想走那條路。
無能為力一次就夠了。
落凡沒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涌的氣血再次閉上眼,眉頭緊鎖,似乎在全力感知著什么。
數息之后,落凡重新睜開眼,眸底深處沉淀的專注幾乎化為實質。
他沒有再試圖強行突破那層屏障,對孟文煊道,“同一大師送月芽的佛珠手串呢?”
林韻棠聽了后道,“在床頭上。”
落凡要是要月芽的其他東西她還真拿不出來,閨女的東西都在她的袖里乾坤里。
這十八顆金剛菩提佛珠手串,閨女每天睡覺都會拿在手里,睡著了她就拿下來放在床頭柜子上。
她轉身快速來到床邊,把金剛菩提佛珠手串拿來遞給落凡。
落凡接過菩提手串,繞成兩圈輕輕的放在皎月的眉心。
落凡再次伸出手,這一次,指尖的光芒微弱到了極致,仿佛隨時會消散,輕柔的落在佛珠上,他的力量穿過菩提手串以極其緩慢地速度,試探性地靠近那無形的屏障邊緣。
孟文煊和林韻棠再一次被驚到了,落凡釋放出來的光芒透過菩提手串居然變成了紫金色的。
要是皎月醒著必然也好奇,在外祖父家時,她配合師兄同一大師時,精神力和佛珠交匯時,也是紫金色的光芒。
只不過,不是這串佛珠,而是一百零八顆的菩提佛珠。
光芒接觸屏障的瞬間,屏障上無形的“尖刺”似乎微微軟化了一絲,皎月身體的痙攣幅度也減小了些許。
落凡微弱的呼吸也平穩了一些。
落凡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這縷微弱的光,如同在布滿荊棘的黑暗中,尋找唯一一條通往光明的路。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寂靜中緩慢流淌,孟文煊和林韻棠緊盯著落凡和女兒,連呼吸都輕了再輕。
落凡指尖那縷微弱卻異常堅韌的光芒,正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極其緩慢卻無比堅定地,一點一點地滲透進那層混亂的屏障之中。
終于,當那縷光成功滲入進去后,瞬間在皎月的身體里快速蔓延開,她身體里的那些陰邪之氣被強硬的擠出了她的身體。
當最后一絲陰邪之氣離開皎月的身體后,皎月緊繃的身體終于不再痙攣,緊蹙的眉頭也徹底舒展開來,呼吸變得悠長而平穩,真正陷入了安穩的沉睡。
此時落凡的小臉更加的白了,仿佛所有的精神力都在剛才那場無聲的較量中被徹底抽干。
收回手的同時,人也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