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沉睡的毛團兒,皎月心頭微動:難道仙獸沉睡在此是為了壓制邪祟?
自己是好心辦壞事了嗎?
但眼下,她只能強壓心里翻涌的情緒,避免驚動國師。
邪祟蘇醒是不是毛團這個仙獸也要蘇醒了?
邪祟蘇醒后會不會對孟家有什么危害?對凡人世界是不是也是無法抗拒的劫難?
不行,如果下面真的是邪祟,她不能讓它醒來,這個國師明顯不是想要除掉邪祟,而是收服,顯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凡人世界修士的實力又太低,根本不會是邪祟的對手,也來不及去那里找他們。
就算找到他們,他們很可能都不是國師的對手。
自己現在還沒覺醒靈根,不敢跟國師對上,更不是邪祟的對手,要是再讓國師得到邪祟,后果她不敢想。
現在能做的只是在邪祟覺醒的符文陣圖上做手腳。
皎月將精神力化作細絲,悄然記錄下符文陣圖的軌跡,琢磨著到底是什么符文,有沒有機會在陣圖上動手腳,借陣圖的威力殺死邪祟。
再不濟能讓邪祟繼續沉睡也好,以后等自己覺醒靈根,實力足夠強了再來除掉邪祟。
現在的她是真沒有那個實力直接跟邪祟對上,就是在修仙界,那些實力強悍的修士對上邪祟也沒那么容易獲勝的。
此時山頂的國師嘴角微微勾起,顯然心情很好,寬大的黑袍重新裹緊,兜帽下蒼白的臉很激動,身子一動,整個人向山下而去,速度極快,在夜色中如鬼魅般飄動。
他落在水潭邊上,低語一句模糊的咒文。
皎月的精神力不敢靠近他,因此聽不清他說的什么咒語,但水潭上的黑霧漸漸散去,水潭恢復死寂,陣圖的光芒也消失了,卻留下一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皎月收斂精神力,將精神力如游絲般懸停在不遠處的樹影里,不敢再靠近分毫,卻死死鎖住水潭邊緣那道黑袍身影。
國師指尖掐訣,一縷暗沉如墨的力量自他蒼白的指間溢出,無聲無息地滲入幽暗的潭水。
那潭水被注入這道力量后,水面竟不再平靜,而是從中心泛起一圈圈極其細微、幾乎無法用肉眼察覺的漣漪。
漣漪之下,先前那古老符文陣圖的位置,重新亮起一點微弱的、幾乎被黑暗吞噬的暗紅光芒,一閃即逝,快得像錯覺。
就在那暗紅光芒亮起的瞬間,一股比之前更濃烈、更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如同被揭開封印的毒瘴,猛地從潭底逸散開來。
雖然只有極其微弱的一絲,卻讓皎月的精神力感知到一種徹骨的陰寒和粘稠的惡意。
這氣息讓她瞬間聯想到前世修仙界那些修士們形容的去上古戰場遺跡嗅到的、那些被深埋地底千年的殘破鎧甲上沾染的、早已干涸凝固的污血與怨念。
皎月心一震,自己為什么突然想到這些呢?
就在這時她好像聽到一絲若有若無的、飽含痛苦與狂躁的嘶鳴,像是無數冤魂被強行擠壓在一起發出的絕望嗚咽,直接穿透精神力的屏障,狠狠撞擊在她的意識深處。
這是冤魂的怨念漫長時間里凝聚成的怨力,皎月以前只聽說過,還第一次經歷。
皎月強忍著神識深處傳來的陣陣眩暈和惡心,強行穩住心神,護住自己的識海不再被怨力攻擊,將更多的注意力投向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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