勁風堂四樓的堂主房間,靈晶燈的光暈在石墻上投下晃動的影子,像極了白晨此刻翻涌的心境。
他靠在玄鐵打造的座椅上,指節因用力攥著扶手而泛白,陰沉的臉色讓房間里的空氣都仿佛凝固——桌上的靈茶早已涼透,杯壁凝結的水珠順著杯沿滴落,在獸皮地毯上暈開一小片水漬,卻沒人敢進來收拾。
門外傳來輕若蚊蠅的腳步聲,是負責整理房間的成員。
那腳步聲在門口停頓了片刻,隱約能聽到布料摩擦的細微聲響,顯然是在猶豫是否敲門。
最終,腳步聲還是漸漸遠去——自白晨從總部回來,整個四樓的人都繃緊了神經,誰都看得出來,這位年輕的堂主此刻正處在怒火邊緣,沒人愿意撞這個槍口。
“一年……”白晨低聲吐出兩個字,語氣里滿是壓抑的不甘。
他抬手從空間戒指里取出一枚二階靈晶,靈晶的光芒在他掌心微弱閃爍,像極了他此刻渺茫的突破希望。
沒有斗獸場的高階靈物獎勵,僅靠勁風堂每月分配的三成靈晶,冰凝想從中等黃金級突破到高等黃金級,這種積累至少需要三年。
墨麟已是成體狀態,想要繼續提高戰斗等級,只能從靈物下手。
更別提他自己,高級靈師的瓶頸像銅墻鐵壁,沒有靈物的加持,三年之內可能連靈宗的門檻都摸不到。
夜羅口中的“高層位置”,白晨從一開始就沒信過。
罪城的規則他比誰都清楚——沒有實力支撐的權力,不過是易碎的泡沫。
趙猛當初也是勁風堂堂主,可一旦失去靈獸,瞬間就成了無人問津的尸體,連收尸的人都沒有。
若自己真的停下斗獸場連勝,一年后就算坐上“長老”的位置,沒有足夠強的靈獸和修為,遲早會被其他勢力或內部成員取代,下場只會比趙猛更慘。
他起身走到窗邊,推開木窗。
夜風帶著沙粒的涼意涌入,吹得他額前的碎發微微晃動。
樓下的庭院里,幾個勁風堂成員正圍坐在靈晶燈旁,給各自的靈獸喂食靈晶。
一個穿著灰袍的成員,手里拿著半塊二階靈晶,小心翼翼地喂給低等黃金級的鐵牙獸,鐵牙獸只是象征性地舔了舔,便把頭扭向一邊——這點靈力,連塞牙縫都不夠。
另一個成員則在低聲抱怨,說這個月的靈物分配又被克扣了,連二階的炎心草都沒拿到。
白晨看著這一幕,心里泛起一陣寒意。
內城的殘酷,從不是外城那般赤裸裸的廝殺,而是藏在“資源分配”“勢力規則”這些看似合理的外殼下,一點點榨干人的潛力。
這些成員里,不乏有天賦不錯的靈師,可受制于資源,他們的靈獸只能停留在低等黃金級,靈師等級也卡在中級,一輩子都看不到突破的希望。
天賦、努力、機遇,缺一不可,可在罪城,“機遇”和“資源”早已被上層牢牢壟斷,底層的人連爭取的資格都沒有。
“罪城的規則,從來都是為上層服務的。”
一道淡綠色的靈光從白晨脖子上的水晶吊墜中溢出,花靈的身影緩緩飄落在窗臺上。
她的花瓣上泛著瑩潤的光澤,顯然經過一個月的沉睡,靈力恢復了不少,眼神里帶著洞悉一切的從容,與白晨的焦慮形成鮮明對比。
白晨轉過身,看著花靈,語氣帶著一絲疲憊:“你早就知道,對嗎?關于天宮想控制我的事。”
“內城的勢力,從來不會允許有潛力脫離掌控的人存在。”
花靈輕輕扇動花瓣,淡綠色的靈息在她周身流轉,“他們不讓你參加斗獸場,表面是為了‘天宮大局’,實則是怕你拿到五十連勝被原勢力召回,脫離他們的掌控。沒有斗獸場的靈物,你就只能依賴天宮分配的資源,永遠被他們拴在手里。”
白晨沉默著點頭,他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可眼下的處境,他根本沒有反抗的資本。
花靈看著他低落的樣子,突然笑了起來,語氣帶著幾分神秘:“不過,未必沒有破局的辦法。其實剛才在你房間,我本來就想告訴你這件事,只是被總部的人打斷了。”
白晨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上前一步,急切地問道:“什么辦法?”
“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等你到了靈宗,就告訴你第一靈契的秘密嗎?”
花靈的語氣放緩,帶著幾分鄭重,“靈宗只是一個基礎條件,現在你已經是高級靈師,靈魂力足以承受,第一靈契的事,我可以先告訴你一些。”
白晨立刻屏住呼吸,緊緊盯著花靈,生怕錯過一個字。
第一靈契的秘密,他從踏入修煉之路起就好奇,花靈每次都語焉不詳,如今終于要揭開面紗,他的心跳不由得加快。
花靈飄到白晨面前,認真地說道:“你的第一靈契,確實被封印了,而且是上古時期就存在的‘三重欺天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