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像根針,猝不及防地扎進白晨心里。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指尖微微顫抖,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攥緊,指甲嵌進掌心,疼得他清醒了幾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王蝶雨都以為他不會回答,才聽見他低聲道:“血海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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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字,輕得像風,卻帶著千斤重的冷意,讓巷里的空氣都瞬間涼了幾分。
王蝶雨吸煙的動作頓了頓,眼神里的調侃淡了些,多了幾分認真。
她沒再追問,反而自顧自地說起了自己,指尖的煙卷燒得只剩下煙蒂,她卻沒扔,依舊夾在指間:“其實我以前也跟你一樣,不愛說話,覺得全世界都欠我的。那時候我比你還擰,誰跟我說話我都愛答不理,跟個悶葫蘆似的。”
她彈了彈煙蒂,聲音放得輕了些,夕陽的光落在她臉上,柔和了她臉上的棱角:“我出身在西林域的一個小家族,王家,你聽過吧?就是那個靠聯姻攀附大勢力的家族,沒什么真本事,就知道榨取族里的小輩。我爹是家主的弟弟,沒什么實權,在家里說話連丫鬟都不如,就想把我嫁給鄰域的一個惡霸——那惡霸都快四十了,家里有三個老婆,還家暴,就因為他手里有兩條靈脈,我爹就想把我賣了換資源。”
“我那時候才十五歲,剛契約了第一只靈獸,是只土黃色的小靈犬,叫阿黃,丑得很,還愛掉毛,可它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不愿意嫁,就趁夜跑了,跑的時候沒帶多少靈幣,一路上靠給人打雜換吃的,有時候幾天都吃不上一頓飽飯,阿黃也跟著我餓肚子。有次在山林里遇到靈獸襲擊,是只低等白銀級的野豬,阿黃為了護我,沖上去咬野豬的腿,被野豬一腳踩斷了骨頭,差點沒挺過來。”
王蝶雨的眼神軟了些,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那是她少有柔和的模樣:“后來遇到了老隊長,他是當時執法隊的副都督,路過山林,見我抱著阿黃哭,又看我有點靈根,就把我帶回了執法隊。他教我修煉,教我用刀,還幫我把阿黃的傷治好了。那時候我才知道,原來世界上還有人不把我當工具,會真心對我好。”
她頓了頓,把手里的煙蒂扔在地上,用腳狠狠踩滅,聲音沉了下去:“我以為日子能一直這么過,結果三年前,鄰域的青風鎮被暗宗屠了。我跟老隊長去支援,到的時候,鎮子里全是火,濃煙滾滾,連太陽都遮住了。尸體堆得像山,有老人,有小孩,還有剛滿月的嬰兒。有個老婆婆抱著她的小孫子,尸體都涼了,還在一遍遍地喊‘別殺我的娃’,嗓子都喊破了,血沫從嘴角流出來,看得我心都揪著疼。”
“暗宗的人在鎮子里搶靈物,殺御獸師,連沒斷奶的小孩都不放過。老隊長為了保護一個躲在柜子里的小女孩,被暗宗的靈宗級強者殺了——那強者的靈技直接穿透了老隊長的心臟,老隊長倒在地上的時候,還在喊‘保護好小孩’。我那時候才剛到中級靈士,連給老隊長報仇的資格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暗宗的人跑了,連他們的影子都追不上。”
她的聲音帶著點哽咽,卻強忍著沒哭,只是用力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從那以后,我就發誓,一定要變強,要抓住所有暗宗的人,為老隊長,為青風鎮的人報仇。現在我成了第三隊的隊長,實力也到了中級靈師,可每次想到青風鎮的慘狀,還是會睡不著。我知道,血海深仇不是說忘就能忘的,也不是說報就能報的,但至少我們現在在做對的事——抓血牙,查暗宗,不讓更多人跟我們一樣,失去親人,失去家。”
王蝶雨說完,看著白晨,眼神里帶著幾分期待,想聽聽他的故事,哪怕只是一句兩句。可白晨只是沉默地站了很久,夕陽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道沉默的傷疤。他忽然轉身,朝著巷口走去,腳步很穩,沒有停頓,甚至沒回頭看王蝶雨一眼。
“喂!白小子!”王蝶雨急了,從石階上站起來,對著他的背影喊道,“你這人怎么回事?我跟你說這么多心里話,你就這么走了?真是個冷酷無情的弟弟!”
白晨的腳步頓了一下,卻沒回頭,只是繼續往前走。
王蝶雨看著他越來越遠的背影,又氣又笑,叉著腰喊道:“下次再遇到你,我非得把你這悶葫蘆的嘴撬開不可!還有,別總板著臉,小心長皺紋,比姐姐我還老!”
巷口的夕陽漸漸沉下去,把白晨的背影染成了金紅色,直到他徹底消失在巷口。
王蝶雨站在原地,摸了摸腰間的酒葫蘆,無奈地笑了笑:“這小子,還真是塊捂不熱的冰。”
旁邊的隊員忍不住笑道:“王隊,您就別逗他了,白隊一看就是性子冷的,跟您不一樣。”
“我逗他怎么了?”
王蝶雨瞪了隊員一眼,卻沒真生氣,“這小子年紀小,心思重,不多逗逗他,早晚得憋出病來。下次見到他,我還逗!”
說著,她又灌了口酒,轉身對著隊員們道:“行了行了,別杵著了,趕緊把戰場清理干凈,天黑了容易招靈獸!”
隊員們連忙應和,巷里又恢復了忙碌的景象。
只有夕陽的光,還留在巷尾的石階上,像一道溫柔的印記,記錄著剛才那場短暫卻真誠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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