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這不是最近風頭正勁的白小隊長嗎?”
爽朗的女聲穿透暮色,白晨抬頭時,正好看見王蝶雨大步走來。
她的執法隊制服敞著領口,露出里面繡著淡粉色靈寵花的內搭,領口的扣子松了兩顆,隨隨便便掛在脖子上,倒比緊繃的制服多了幾分自在。
腰間的玄鐵刀鞘磕著酒葫蘆,“嘩啦”作響,頭發用根紅繩隨意束在腦后,幾縷碎發貼在汗濕的臉頰上,被夕陽染成金紅色,眼神亮得像淬了光,半點沒有女修的矜持,倒像個剛打完勝仗的糙漢子。
王蝶雨走到白晨身邊,腳尖輕輕踢開腳邊蜷著的黑衣人影(早被捆得嚴實,只剩哼哼的力氣),笑著挑眉:“聽說你這兩天跟開了掛似的,瘋狂抓捕血牙的人,今天又端了黑煞的隊,連低等黃金級的幽冥毒蛛都給你拆了?可以啊白小子,年紀不大,下手倒挺狠。”
她身后跟著的五個第三隊隊員,早就熟門熟路地接過清理戰場的活——有的幫著抬傷員,有的去檢查民房漏網之魚,動作利落得很,顯然是跟著王蝶雨久了,養成了雷厲風行的性子。
隊員們見到她,都停下手里的活,恭恭敬敬地喊“王隊”,連平時最跳脫的阿凱,都收斂了幾分,可見她在執法隊里的威望。
白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塵土,沒接話,只是對著王蝶雨點了點頭。
他的側臉在夕陽下顯得格外冷硬,下頜線繃得緊,連嘴角都沒彎一下,活像塊捂不熱的冰。
王蝶雨倒不介意他的冷淡,反而覺得新鮮。
她往巷邊的石階上一坐,裙擺隨意一撩,露出里面綁著護膝的小腿,從懷里摸出個皺巴巴的油紙包——里面是卷得歪歪扭扭的粗煙,煙絲里還混著點曬干的靈草碎,是執法隊隊員常抽的“糙煙”,據說能提神解乏,就是勁大,嗆得很。
她抽出一支,煙卷的紙皮泛黃,還沾著點靈草屑,遞到白晨面前時,指尖故意湊得近了些,能讓白晨清楚聞到煙絲里混著的辛辣味:“來一支?剛打完仗,解解乏。這煙可是我托人從城西老煙鋪買的,勁足,比你那靈獸的火還烈。”
白晨往后退了半步,避開她遞煙的手,頭也沒抬,只搖了搖。拒絕的意思明明白白,連多余的話都沒有。
王蝶雨“噗嗤”一聲笑了,收回手,指尖夾著煙卷轉了兩圈,眼神里滿是調侃:“怎么?怕嗆著?還是你們這些年輕小子,都愛抽那些加了靈蜜的細煙,瞧不上我們這糙漢子抽的玩意兒?”她故意把“年輕小子”四個字咬得重了些,目光掃過白晨的臉,想看看他會不會臉紅。
可白晨只是垂著眼,盯著地上的磚縫,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王蝶雨也不氣餒,從懷里摸出塊火星石,“咔嗒”一聲點燃,湊到煙卷前吸了一口,煙圈從她嘴角吐出來,飄到白晨面前,被晚風一吹散了。
她瞇著眼睛,看著白晨緊繃的側臉,又開口逗他:“我說白小子,你今年多大?十五?還是十六?這么小就出來抓兇徒,你家里人放心啊?別是偷偷跑出來的吧,跟我當年似的。”
這話倒是讓白晨動了動眼,卻依舊沒說話。
王蝶雨見他有反應,笑得更歡了:“怎么?被我說中了?也是,看你這細皮嫩肉的,不像是常年在外跑的,倒像個養在深宅大院里的小少爺,就是臉太臭,比我們隊里最老的石頭臉還臭。”
她一邊說,一邊伸手想去拍白晨的肩膀,卻被白晨不著痕跡地躲開了。
“喲,還挺害羞。”
王蝶雨收回手,也不尷尬,反而從腰間解下酒葫蘆,拔開塞子,往嘴里灌了一口,酒液順著嘴角流到下巴,她也不擦,就這么隨意地抹了一下,“不抽煙,喝酒總行了吧?這是我珍藏的靈米酒,加了靈谷釀的,不上頭,還能補靈力,比你那靈獸的靈光管用。”
說著,就把酒葫蘆遞到白晨面前,葫蘆口還沾著她的唇印。
白晨還是搖了搖頭,這次往后退得更遠了些,眼神里多了幾分警惕,像只被惹毛了的小獸。
王蝶雨“哈哈”大笑起來,把酒葫蘆塞回腰間,拍著大腿道:“行吧行吧,不抽煙不喝酒,真是個乖寶寶。我算是看出來了,你這小子,就是外冷內熱,跟我家那只靈貓似的,摸一下還得炸毛,其實心里軟著呢。”
她笑夠了,才收斂了些,指尖夾著煙卷,輕輕彈了彈煙灰,煙灰落在地上,被晚風卷走。
她忽然開口,語氣比剛才認真了些:“說真的,我聽趙虎說,你跟暗宗有仇?看你今天打黑煞那狠勁,眼睛都紅了,不像是普通的恩怨——是殺親之仇?還是滅門之恨?”
這話像根針,猝不及防地扎進白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