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
最后兩個字,霧大人咬得極重,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他探身向前,黑紗下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周逸凡的臉,“要不是我之前的暗線意外死了,我會需要你?當初看你是個可造之才,我把你安插在這里,是要你當顆釘子,釘進獵獸殿的肚子里!不是讓你每天蹲在墻角聽守衛聊天!再給你三天,要是還拿不到分布圖紙,你就去跟柳府那些死人作伴吧。”
周逸凡的身子猛地一僵,指尖攥得更緊,袍角被捏出深深的褶皺。
他沒敢抬頭,也沒敢頂嘴,只是把頭埋得更低,聲音帶著刻意裝出來的恐慌:“是、是屬下沒用,屬下一定盡快,絕不讓霧大人失望。”
可沒人看見,他垂落的睫毛下,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陰翳——失望?他從來沒指望讓這些暗宗的人“滿意”。
周逸凡的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的老繭,那是他在吳宣鎮當都統侍者時,每天擦靈鎧磨出來的。
那時他跟著劉墨白,每天的活計就是巡視鎮門、登記進出的靈獸,每月領的俸祿只夠買些低階靈草,修煉了半年,也不過才到中級靈士。看著同批進獵獸殿的人要么升了職位,要么突破到高級靈士,他怎么能甘心?
于是他開始鉆營——偷偷巴結吳宣鎮的糧官,借著登記礦產的機會,把鎮里的低階靈礦混在普通礦石里zousi出去,換回來的靈幣全買了提升實力的丹藥。
借著這些丹藥這才突破到了高級靈士,之后的半年里靈力也是穩步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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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六次zousi都像偷摸過巷的貓,踩著月黑風高把靈礦混進普通貨擔,連獵獸殿的巡查都沒嗅出半點異常。
周逸凡原以為這勾當能一直藏在暗處——畢竟他算得極精,每次都挑守衛換崗的間隙交易,買家也是常年走黑路的游商,嘴嚴得很。
可他沒料到,第七次剛把沉甸甸的礦袋遞到買家手里,巷口就突然堵了兩道黑影,像從地底冒出來的一樣。
黑袍人的刀是淬了寒鐵的短匕,刃尖抵著他頸側動脈時,冰涼的觸感順著皮膚往骨頭里鉆,連呼吸都不敢重半分。
他甚至能看見刀身上映出的自己——臉色慘白,眼神慌亂,棉袍領口還沾著礦灰,活像只被抓住的偷糧鼠。其中一人聲音像裹了冰碴,慢悠悠在他耳邊繞:“這半年的礦賬,還有你私吞的幾百金幣,我這兒都記著呢。要是送到舒城獵獸殿刑堂,你覺得自己能活過幾審?吳宣鎮的亂葬崗,正好缺個填坑的。”
周逸凡后背瞬間浸了冷汗,棉袍貼在身上涼得刺骨。
他腦子里飛速轉著求饒的話,嘴唇哆嗦著還沒出聲,為首的黑袍人卻突然收了刀,指節敲了敲他手里的礦袋,語氣轉了個彎,帶著誘哄的意味:“不過,死路也能變活路。暗宗能給你靈宗的修煉資源——不是你現在啃的低階靈草,是能讓靈力暴漲的紫霧露、洗髓丹。”
他頓了頓,黑紗下的目光掃過周逸凡緊繃的臉:“但條件是,當我們的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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