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晨指尖捏著個溫熱的白面饅頭,咬下的一口卻嚼得有些發澀——不是饅頭的問題,是他心里裝著事,連舌尖都品不出半點麥香。
鑒獸閣那枚陽靈獸晶的事又冒了出來,那東西得從天風域跨域調貨,原本說好十日之內送到,可如今蒼梧城城門緊閉,連城墻上的哨衛都比往日多了三倍,連只攜靈息的飛鳥都難進出,真能按時到嗎?
“白小哥,慢用啊。”柜臺后,王掌柜正用布巾擦著個缺了口的瓷碗,見他放下饅頭,隨口招呼了句。
白晨把咬剩的饅頭擱回青花碟里,聲音輕了些:“多謝王掌柜。”
他指尖捻出幾枚泛著淡青光的銅幣,輕輕擱在油膩的木桌上,錢幣碰撞的輕響在安靜的客棧里格外清晰。
“對了,您可知城門約莫什么時候能開?我在鑒獸閣訂了批靈物,還等著調貨用。”
王掌柜枯瘦的手指頓了頓,摩挲著桌邊的木紋,重重嘆了口氣,又緩緩搖了搖頭,眼角的皺紋擠得更密了:“誰曉得喲!副域主今早剛傳了令,沒抓住那伙兇徒之前,城門半分都不會開。”
他抬頭看了眼白晨,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真切的擔憂,“白小哥,我勸您要是身上帶了靈物,可得把心提到嗓子眼!最近別單獨出門,尤其入夜后——那伙人專挑落單的御獸師下手,狠著呢!前兒個東市的張老,就因為揣了塊靈玉,被人堵在巷子里……聽說他們不僅搶靈物,還會硬生生將御獸師的靈獸擊殺,挖走靈核啊!”
白晨指尖悄悄攥緊,指腹抵著懷里契約袋的溫意,默默點頭。
他又把碟子里剩下的饅頭折了塊油紙仔細包好,揣進外衫內側的暗袋——夜里要是待在客棧悶得慌,或者臨時要出門,好歹能墊墊肚子。
做完這些,他才起身朝門口走,腳步頓了頓,又回頭沖王掌柜拱了拱手,語氣誠懇:“我記著了,多謝您提醒。”
剛跨出客棧門檻,一股冷風就裹著深秋的寒氣迎面撲來,刮得臉頰微微發疼。
街面上掛著的酒旗、布幡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幾片枯黃的柳葉打著旋兒從頭頂飄過,落在積了薄塵的青石板路上,更襯得往日熱鬧的街道愈發冷清。
街上空蕩蕩的,只有巡邏的士兵在來回走動,他們手里的長矛閃著冷光,眼神警惕地掃過每一個角落。
偶爾有居民從家里出來,也是匆匆忙忙的,手里攥著剛買的糧食,低著頭快步走,不敢多看一眼巡邏的士兵。
白晨摸了摸懷里的玉牌,玉牌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過來,卻沒讓他安心多少。
花靈在他肩頭晃了晃,聲音帶著擔憂:“這伙人確實危險,你最近盡量別去枯骨林迷界了,萬一遇到他們,以你現在的實力,很難應付。烈陽的陽靈獸晶只能等,城門封了也沒辦法,先顧好自己和靈獸的安全。”
白晨抬頭望向天空——原本晴朗的天陰沉下來,烏云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遠處傳來士兵的吆喝聲,大概是在檢查過往的行人。
他握緊了腰間的契約袋,指尖傳來冰凝不安的觸感,心里暗暗警惕:“我知道,這段時間盡量待在客棧,晚上不出門,等副域主抓住他們,城門開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