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醒了?”
店小二端著托盤上來,見他望著窗外發呆,笑道,“今兒是臘月廿八,再過兩天就是新年了。咱們西武城的年俗,從廿八就開始掛燈籠,等到除夕夜,城主府那邊還要放整整一個時辰的煙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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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晨的目光落在對面酒樓的匾額上,那里貼著張嶄新的春聯,“一元復始”四個字在燈籠映照下格外醒目。他這才恍然驚覺,原來已經是歲末了。
在迷霧森林里,日月被瘴氣遮蔽,時間只以“戰前”與“戰后”來劃分,他幾乎忘了人間還有這般鮮活的節慶。
晚飯很簡單:一大盤醬得油亮的醬肘子,一碗冒著熱氣的白米飯,還有一壇溫在熱水里的米酒。白晨坐在窗邊慢慢吃著,聽著樓下傳來的歡聲笑語。
“客官,您的獨角獸……”店小二收拾碗筷時,忍不住又多看了眼院子,“要不要小的找個懂行的來照看?我看它像是傷著了前腿。”
“不必。”白晨頭也不抬,“它自己能處理。”
店小二走后,房間里重新安靜下來。白晨仰頭飲盡最后一口米酒,目光落在墻上掛著的舊歷上。紅紙印刷的日歷被歲月磨得發毛,上面用朱筆圈著一個日期——正月初三。
十五歲了。
這個念頭像根細針,輕輕刺了下心臟。他想起三年前的上元節,二哥背著他擠在城墻上看花燈,小妹舉著糖葫蘆跑前跑后,爺爺站在燈籠下笑著喊他們慢點。
那時的月光是暖的,人聲是軟的,他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在陌生的客棧里,對著一碗冷掉的醬肘子,獨自迎來十五歲。
窗外的煙花不知何時開始了。絢爛的光團在夜空中炸開,將房間照得如同白晝。
白晨走到窗邊,看著那些轉瞬即逝的璀璨,忽然又想起三天前在森林邊緣看到的景象——一個和他年紀相仿的少年被狼群圍攻,臨死前還死死攥著半塊麥餅,餅餡里混著的肉末,大概是他省了好幾天的口糧。
那夜,白晨終究沒去城主府看煙花。他坐在窗邊,將之前去廟祝鎮之前小妹送的平安符捏在手里,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
初三清晨,新年的鐘聲從城西的鐘樓傳來時,白晨正站在院子里。烈陽安靜地站在他身邊,金紅色鬃毛上落了層薄薄的霜,冰凝捧著朵冰晶雕成的小老虎,小心翼翼地遞到他面前——冰藍的眼眸里映著晨光,像是盛著兩汪融化的春雪。
“謝謝。”白晨接過冰花,指尖觸到刺骨的寒意,心里卻泛起一絲暖意。
花靈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肩頭,素白的衣袂在風中輕輕飄動。她沒有說話,只是抬手撫過他的發頂,指尖殘留的靈氣溫和得像母親的手。
白晨舉起手中的米酒,對著東方天際遙遙一敬。那里是家族故宅的方向,雖然如今只剩下一片焦土。
“二哥,小妹……我還活著。”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斬釘截鐵的重量,“等我變強,我一定會光明正大的的回白家。”
烈陽發出一聲清越的嘶鳴,金紅色的火焰在鬃毛上熊熊燃起,將周遭的寒霜瞬間蒸成白霧。白晨翻身上馬,冰凝化作冰藍色的流光,穩穩落在他肩頭。
“出發,蒼梧域!”
獨角獸四蹄騰空的剎那,仿佛有金色的火焰在地面拖出長長的軌跡。客棧的青石板被踏碎了邊角,巷子里的紅燈籠被氣流掀得獵獵作響。
當身影消失在城門外的晨曦中時,白晨回頭望了一眼西武城——這座在新年里喧鬧的城池,像一顆被遺落在人間的明珠,而他的征途,永遠在更遠的東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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