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周圍銀白地面突然掀起劇烈漣漪,如平靜湖面被投入巨石,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蛛網般的紋路。
一股山岳崩塌般的磅礴威壓如烏云壓頂,帶著刺骨的寒意瞬間將王峰死死罩住,連空氣都仿佛被凍結成實質,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著碎冰。
王峰臉色驟變如死灰,脖頸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猛地轉頭——不遠處銀霜地下,一只通體覆蓋冰晶鱗片的巨蛇正緩緩升起。那鱗片在陽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澤,每一片都有盾牌大小,邊緣泛著鋒利的冰棱,隨著巨蛇抬頭的動作,冰層碎裂的脆響連綿不絕。
兩顆紫寶石般的蛇瞳里,翻涌著令人窒息的兇煞之氣,瞳孔中倒映出王峰驚駭的臉,仿佛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螻蟻。
“冰鱗蟒!”王峰失聲尖叫,聲音里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
這可是成體的中等黃金級的靈獸,就算在整個迷霧森林也是霸主級別的存在。
他下意識地轉身,想要召回在空中警戒的清風雀。
可這頭黃金級兇獸怎會給他機會?
巨尾驟然甩動,帶起的勁風刮得地面冰層碎屑紛飛,冰藍色寒流如海嘯般席卷而來,所過之處,空氣都凝結出細密的冰碴。
清風雀施展風幽影,剛凝聚出半具靈體,還沒來得及展翅,就被寒流瞬間凍成剔透冰雕,冰面上清晰地映出它驚恐的眼神。
隨即是一聲脆響,冰雕從頭頂開始崩裂,碎裂成漫天冰晶,在陽光下閃爍著絕望的光芒。
而清風雀的本體,也沒逃過一劫,被這股霸道的冰系技能強行震碎,化作點點靈光消散。
“噗——”
王峰噴出一口滾燙鮮血,落在銀白地面上,瞬間蒸騰起細小的血霧。
靈契斷裂的劇痛如萬千鋼針穿刺識海,幾乎要將他的意識撕裂。但高級靈士的韌性讓他硬生生咬牙忍住,額頭青筋暴起,轉身就往反方向狂奔。
他清楚地知道,冰鱗蟒的目標再明確不過——在場兩人中,他這個高級靈士顯然更具威脅,
巨蟒巨口一張,數千道冰錐如暴雨傾瀉,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瞬間覆蓋整片區域。
白晨心臟狂跳,一頭扎進茂密的灌木叢,拼盡最后一絲靈力在交錯的藤蔓間瘋跑,荊棘劃破了他的手臂和臉頰,火辣辣地疼。
身后王峰的慘叫與冰鱗蟒的咆哮交織成催命符,每一聲都像重錘敲在他的心上,他卻連回頭的勇氣都沒有,只能埋頭狂奔,求生的本能支撐著他透支的身體。
不知跑了多久,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肺部火辣辣地疼,他一頭撞進彌漫著灰白色霧氣的林地。
這里的景象與外界截然不同,樹木枝干慘白如枯骨,扭曲的形態如同掙扎的亡靈,葉片漆黑如墨染,毫無生氣,連陽光都被厚重的霧氣濾成死寂的灰色,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剛踏入這片區域,身后密集的冰錐追擊驟然停了,他回頭望去,只見那頭冰鱗蟒在林地邊緣瘋狂盤旋嘶吼,巨大的身軀撞斷了幾棵樹木,卻始終不敢越雷池半步,仿佛這片林地有著讓它極為忌憚的存在。
白晨靠在一棵白木樹上大口喘息,靈力耗盡的身體像散了架,各處傷口在冰冷的霧氣中疼得鉆心。
他顫抖著摸出一枚療傷丹藥,剛想送入口中,一股熟悉的殺氣突然如影隨形般鎖定了他——王峰竟然也追了進來!
“看來連老天都要你死在這。”
王峰的身影從朦朧的霧中浮現,左臂空蕩蕩的袖管隨風擺動,傷口處凝結著黑紫色的冰晶,散發著刺骨的寒氣。
他顯然用了某種保命靈器才從冰鱗蟒口中逃生,臉色蒼白如紙,眼中的殺意卻比之前更盛,幾乎要溢出來,“為了抓你,我浪費了一件上品靈器。把你藏起來的證據交出來,別逼我動手。”
白晨咬緊牙關,指尖在掌心掐出血痕,滲出血珠,眼神卻異常堅定:“有本事,就自己來拿。”他知道,一旦交出所謂的證據,自己只會死得更快。
“不知死活。”
王峰冷笑一聲,蒼白的臉上掠過一絲瘋狂,“也罷,等你死了,那些東西遲早是我的。”
他抬手打了個呼哨,一道黑影從袖中竄出,在半空展開丈許寬的翅膀,帶起一陣陰冷的風——正是那只青寒墨鴉!
這只處于幼獸期九階的低等黃金級靈獸,雖未完全長成,身上的威勢卻不小。
漆黑的羽毛在灰白色霧氣中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根根分明,如同鋒利的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