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陽獨角獸的四蹄碾過腐葉層,濺起的火星在昏暗林間劃出轉瞬即逝的弧線。
白晨伏在溫熱的獸背上,風刃割過耳畔的銳響里,始終纏著身后幾百米處的破空聲——那只青灰色清風雀正撕開層層疊疊的樹冠,王峰立在雀背上的身影時隱時現,像一道淬了毒的影子,死死釘在身后。
“往東!”白晨低喝。
烈陽應聲旋身,四蹄踏過濕滑的苔蘚,猛地折向右側藤蔓纏繞的陡坡。森林本就被濃密枝葉遮得不見天日,此刻更像沉入黃昏,清風雀的俯沖明顯滯澀了幾分,翅膀掃過樹干時帶起簌簌落葉,驚得林間宿鳥撲棱棱亂飛。
“王峰的目標是我,分三路走!”白晨回頭,對身后駕馭暗星駒的黃靈與賴琴揚聲,同時解下腰間儲物戒指拋過去,“證據全在里面。若廟祝鎮守不住,務必送到舒城——真鬧成獸潮,恐怕得請宏城出手。”
黃靈接住戒指的剎那,賴琴已催動荊棘樹妖,三道盤根錯節的綠墻驟然拔地而起,藤蔓間還泛著淬毒的尖刺。
“都統!”黃靈望著白晨的背影,喉結滾動。這個在資格賽上驚才絕艷的少年,實際比自己還小一歲。當初白晨當上都統,自己屈居副都統,他心里不是沒有芥蒂。可這些日子并肩作戰,白晨的實力與縝密心思早已讓他心服口服。可現在,讓他引開王峰,無異于赴死。
“執行命令!”
白晨的聲音陡然轉厲,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再拖下去,誰都走不了。
黃靈與賴琴對視一眼,無聲點頭。暗星駒的蹄聲分向兩側,編外侍者們默契地分成兩組,一組隨黃靈扎進西側溪流的水霧,一組跟賴琴鉆入北側亂石堆。三道身影轉瞬消失在密林深處,只留下綠墻后越來越近的破空聲。
王峰在雀背上冷笑,對身邊幾名邊軍御獸師揚手:“去追另外兩個,活要見人,死要見尸。”他太清楚白晨的性子,證據絕不可能交給旁人,“白晨交給我。”
“是!”幾名御獸師駕馭低階飛禽分道而去。
王峰拍了拍清風雀的脖頸,眼中寒光乍現。清風雀發出清越啼鳴,雙翼陡然加速,青灰色身影如閃電劃破林隙,直追白晨的方向。
森林深處的風裹著腐葉與濕泥的氣息,烈陽獨角獸的火焰蹄印在苔蘚地上烙下焦痕,又迅速被濕氣湮滅。已跑出明鎮防御范圍,白晨能清晰感覺到烈陽的喘息越來越重——從廟祝鎮突圍時它就耗損巨大,此刻奔逃半個時辰,周身火焰已黯淡如殘燭。
“前面是迷界邊緣!”白晨望著前方突然扭曲的樹影,心臟猛地攥緊。他太清楚這地方的兇險:舒城毗鄰的二級迷界盤踞著統領級靈獸,而廟祝鎮旁的一級迷界雖稍弱,卻也藏著黃金級兇獸,更分布著無數靈獸部落。先前那只豹王,不過是三級部落的首領。尋常御獸師踏入半步,都可能尸骨無存。
可身后的靈力波動如附骨之疽,幾乎要舔到后頸。王峰的氣息越來越近,帶著高階靈士特有的壓迫感。
“沖進去!”白晨咬碎牙,指尖刺入烈陽頸側的鬃毛。
獨角獸發出短促的嘶鳴,縱身躍入迷界。踏入的剎那,無數雙眼睛仿佛從黑暗中睜開,陰冷的窺視感如針般扎在背上。周圍的樹木開始以詭異的角度扭動,方才還在左側的巨樹,眨眼就橫亙在前方,路徑如活物般不斷重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