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晨鉆出地下洞穴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
潮濕的衣擺凝結著冰碴,他反手抹去額角冷汗,指尖仍殘留著觸碰鎖靈柱時的刺骨寒意——柳如眉陰狠的蝕心咒、王峰眼底的鷙色、豹王在封印中沉悶的喘息,還有那足以顛覆舒城的獸潮陰謀,像一張密不透風的黑網,正朝著廟祝鎮的方向緩緩收緊。
白晨沒有回廟祝鎮,徑直尋了處隱蔽的破廟,捏碎傳訊符聯系曾廣平。
他將洞穴中的所見所聞和盤托出,從靈晶礦的驚人規模到鎖靈柱的松動封印,從柳如眉與王峰的密謀對話到三天后的計劃,最后沉聲道:陵城陷落與暗宗有關,王峰便是內應。如今他們要借豹族獸潮摧毀黃遲鎮,最終目標直指舒城。廟祝鎮的張毅、邢守義,恐怕早已被拉下水。
曾廣平猛地一拍案幾,茶盞震得叮當亂響:果然如此!難怪這半年來柳家勢力擴張得這般詭異,張毅對靈晶zousi視若無睹,邢守義的邊軍更是屢次借故拖延巡邏——他們竟是在為獸潮鋪路!
他指尖重重戳向地圖上的黃遲鎮:這里是舒城的天然屏障,一旦被破,獸潮不出三日便能兵臨舒城。必須立刻求援!
黃遲鎮離得最近,半日可達。白晨接口道,我去聯系黃靈,讓他帶人馳援。
不妥。曾廣平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憂慮,黃遲鎮的守將與張毅是舊識,未必可靠。我親自傳訊,用督察府的密令調兵。你去召集黃靈和編外侍者,再讓魏通把督察軍團的兩千人集結起來,我們必須守住廟祝鎮,等舒城的援軍到來。
白晨轉身離去。
曾廣平望著少年沉穩的背影,暗自思忖:比起天賦更高的林覺,白晨這般縝密的心思更為難得,若非有他,這驚天陰謀恐怕還藏在暗處。
半個時辰后,曾廣平的傳音靈石亮起微光,黃遲鎮守將傳回消息:即刻發兵,午時抵達。
曾廣平松了口氣,將密令仔細收好:有這半日緩沖,足夠我們布防了。先回廟祝鎮。
然而他未曾留意,白晨望著窗外漸散的霧氣,眉頭始終沒有舒展——柳如眉能在鎖靈柱里埋下蝕心咒,又怎會不在周邊布下眼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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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祝鎮!
午時將至,東門外的官道上卻遲遲不見援軍蹤影。
曾廣平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正欲再次傳訊,一名斥候跌跌撞撞沖進府門:大人!黃遲鎮……黃遲鎮的軍隊反了!他們在十里外扎營,派人傳來消息,說我們故意放靈獸進城,要清剿叛逆
內奸!曾廣平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
是黃遲鎮的副將!他是張毅的遠房表親!剛剛趕到的黃靈接口道。他是黃遲鎮黃家嫡系少爺,對這些隱秘關系最是清楚。
話音未落,鎮外突然響起急促的號角聲,三短一長,正是邊軍集結的信號。
緊接著,東西南北四門同時傳來喧嘩,其間夾雜著無數靈獸的嘶吼。
白晨沖出府門,只見街面上已有穿著柳家私兵服飾的人操控著族獸——高等青銅級的翠柳藤蔓獸,正將奔逃的百姓團團封鎖。
一道道藤蔓交織成綠色壁壘,各條主街都被枝丫覆蓋,百姓的尖叫與哭喊聲此起彼伏。
魏通駕馭著暴淵獸奔來,天空盤旋著他的暗夜蝙蝠,身上沾滿血污:曾大人!柳家、趙家的人聯合邊軍反了!他們封了城門,正在向這里靠攏!
多少人手?曾廣平沉聲問道。
至少六千!魏通喘著粗氣,柳家三百私兵,趙家兩百私兵,邊軍五千,還有張毅的直屬軍團一千,邢守義正親自帶邊軍堵住西巷!
白晨抬頭望向城墻方向,隱約看見柳如眉的墨色斗篷出現在北門箭樓,她身邊站著趙家家主趙承宗,正指揮著趙家的高等青銅級控風靈,施展風系技能席卷街道。
張毅立在東門,手持折扇看似斯文,眼神卻冷得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