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的時候,眾人才被召集到斗獸場,因為只剩200多個少年,大概只需要三十多輪便可決出人選。
看臺上的觀眾多了許多,相比于第一天的海選,這種第二天的角逐才是更加精彩,大概等待了一刻鐘,看臺主位的幾名高層才姍姍來遲,不同于昨天,這次舒城城主和獵獸殿殿主則是帶著一絲愁容,似乎發生了什么事。
曾廣平依然站在住持的平臺上,腦子卻想起了昨夜齊海給的一個特殊的命令,有些晃神。直到旁邊有個黃衣執事提醒他,他才如夢初醒般,接過執事遞來的牌子
“舒城林覺對劉陽鎮王奇文“
”黃遲鎮黃靈對豐原鎮葉秀圖“
“劉陽鎮劉墨白對舒城徐旭“
第一輪較量便帶著幾分刻意的鄭重。那些被各鎮上報為“頂尖”的少年,像被精心擺放的棋子,對戰順序早在賽前就被高臺上的大人物們悄悄調過——沒人愿意看到兩個潛力最出眾的苗子在初選就拼個兩敗俱傷,獵獸殿需要新鮮血液,城主府需要能鎮住場子的后輩,這些藏在暗處的心思,都化作了對戰名冊上那行刻意錯開的名字。
高臺上,舒城城主李嵩指尖摩挲著掌心那顆鴿蛋大的青晶,晶石里流轉的光映在他微瞇的眼瞳里,像藏著片深不見底的湖。
他的目光沒在那些廝殺正酣的賽場停留,只定定落在林覺身上——那少年站在隊列前端,玄色勁裝襯得身形挺拔,哪怕只是靜靜站著,周身也透著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林家的小子……”李嵩低聲自語,指腹在青晶上按出個淺印。
誰都知道林家是舒城僅存的四品世家。想當年,林家府門前的石獅子都鍍著金,老爺子林蒼瀾坐鎮城主府時,一道靈宗威壓能鎮得望舒山的妖獸不敢越界半步。那時的舒城,街頭巷尾說的都是林家的威風。
可盛極必衰這話,在林家身上應驗得格外分明。林蒼瀾之后,林家再沒出過靈宗級別的高手,連靈師都屈指可數。上個月,城西的靈草鋪被金家搶了去,林家竟只敢派人去理論,連像樣的反擊都沒有。
“老的老,小的弱。”李嵩呷了口靈酒,嘴角勾起抹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笑。
城西的金家、北巷的李家這些三品世家,近來腰桿挺得越發直了。金家買通了靈淵河的碼頭管事,把林家的貨運生意搶去大半;李家更狠,直接在獵獸殿安插了三個執事,明里暗里給林家子弟使絆子。
這些小動作,李嵩都看在眼里,甚至……悄悄推過一把。
他心里卻清楚——舒城的權柄,容不得半分掣肘。林家的鋪子占著最繁華的主街,林家的子弟在獵獸殿握著實權,甚至連望舒山的幾處靈礦,都還掛著林家的牌子。這些都是扎在他心頭的刺,不拔掉,他這個城主坐得始終不安穩。
“聽說林覺契約了第三只靈獸?”身旁的王天都突然湊過來,語氣里帶著打探,“齊海那老狐貍把消息捂得嚴實,連是什么種族都沒露。”
李嵩抬眼,青晶在掌心轉了個圈:“管他什么靈獸,林家的氣數,怕是要盡了。”
賽場那邊,林覺似乎察覺到了高臺上的注視,微微側過臉,目光與李嵩撞了個正著。
那少年的眼神很靜,像望舒山深處的潭水,沒有畏懼,也沒有諂媚,只是平靜地看了一眼,便轉了回去。
風從斗獸宮的穹頂灌進來,吹得李嵩的袍角獵獵作響。
他低頭看著掌心的青晶,里面的光流轉得更快了,像極了舒城此刻暗流涌動的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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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場上的風突然一滯,隨即是道金紅色的流光劃破空氣。
林覺抬手的瞬間。
焚天鷹展開雙翅時帶起獵獵熱風,翼展足有三丈,翎羽邊緣燃著細碎的金焰,盤旋時投下的陰影能將半個賽場罩住。
這只低等白銀靈獸的成長期五階威壓漫開,連場邊的碎石都被灼得微微發燙——作為林家契約族獸,它的每根羽毛都透著世家傳承的傲氣,鷹嘴彎曲如鉤,盯著對手的眼神像在看塊待啄的朽木。
“去。”林覺的聲音平穩得沒有波瀾,玄色袖口隨著抬手的動作輕揚。
焚天鷹發出聲清越的唳鳴,尾羽一擺已俯沖下去。
對手剛召喚出的青面獠牙獸還沒站穩,就被鷹爪帶著火焰的鋒芒掃中脊背,“嗷”的慘叫還沒落地,整只獸已被一股巨力掀飛,連帶著它的主人一起撞向賽場邊緣的結界。
“砰”的悶響后,結界泛起圈淡金光紋,那少年捂著被震得發麻的胸口,看著自己的靈獸在地上抽搐,終于咬著牙認輸。
焚天鷹是林家的契約族獸,種族等級為低等白銀級。
所謂契約族獸,是世家為靈獸構建適宜領地,靈獸自愿與世家締結契約。
通常這類世家子弟都會契約家族的契約靈獸,這些靈獸在某種意義上也是世家的標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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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舒城,擁有焚天鷹的未必是林家人,但林家人一定擁有焚天鷹。
許多林家人往往第二靈契才是焚天鷹,而林覺修煉速度向來迅猛,林家對這個子嗣極為看重,倒也不擔心他過早契約高等級靈獸。
林覺召回焚天鷹時,金焰漸漸斂入翎羽,鷹首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肩。
下一刻,賽場的空氣猛地被暴戾撕碎。
黃靈走上場時,草鞋碾過碎石的聲響都帶著股狠勁。
他的鋼牙獸剛落地,賽場就仿佛來了輛狂奔的鐵車——這只低等白銀靈獸通體覆蓋著青灰色的金屬質鱗片,肩高近兩丈,一對彎月似的獠牙泛著冷光,每走一步,四蹄都能在地上踏出淺坑。
他的鋼牙獸剛落地,賽場就仿佛來了輛狂奔的鐵車——這只低等白銀靈獸通體覆蓋著青灰色的金屬質鱗片,肩高近兩丈,一對彎月似的獠牙泛著冷光,每走一步,四蹄都能在地上踏出淺坑。
成長期五階的氣息像團翻滾的黑霧,連風都繞著它走。
“碾過去。”
黃靈的聲音像砂紙磨過石頭,嘴角勾著抹殘忍的笑。
鋼牙獸低吼一聲,四肢猛地發力,龐大的身軀竟快得像道灰影。
對手的鐵皮犀牛剛擺出防御姿態,就被鋼牙獸帶著千鈞之力的肩頭狠狠撞上。
“咔嚓——”骨裂聲脆得讓人牙酸,鐵皮犀牛的肋骨塌陷了一片,哀鳴著倒飛出去,連帶著它的主人葉秀圖一起撞在石壁上。
那少年掙扎著想去收靈獸,剛摸到靈獸袋就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暈了過去,額角的血順著石壁往下淌。
黃靈看都沒看地上的人,只是拍了拍鋼牙獸滿是血污的脖頸。
這只兇獸甩了甩頭上的碎肉,暗黃色的眼珠掃過場邊,嚇得前排幾個少年慌忙別過臉,有人的手指攥得發白,連呼吸都放輕了——那眼神里的野性,是能把活人嚼碎了吞下去的狠。
賽場的戾氣還沒散盡,劉墨白已緩步走上場。
這少年穿著件月白長衫,袖口繡著暗紋流云,眉眼清秀得像幅水墨畫,與賽場的血腥格格不入。
可當他站定的瞬間,一股無形的壓力突然漫開——那是低級靈士的靈魂震懾,像塊浸了冰的棉絮,輕飄飄壓在對手徐旭的心頭。
徐旭的臉色瞬間發白,握著靈獸袋的手開始發抖。
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正往腦子里鉆,仿佛有無數根細針在刺,連召喚靈獸的咒語都卡在了喉嚨里。“我……”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被劉墨白平靜的目光堵了回去。
“還要打嗎?”劉墨白的聲音清潤,像山澗流水,可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徐旭咬著牙搖了搖頭,又猛地點頭——誰也不想在第一輪就認輸。
他硬撐著念完咒語,土黃色的巖甲獸剛爬出來,就被場邊突然亮起的銀光驚得縮了縮脖子。
劉墨白的第三靈契現身時,賽場響起片抽氣聲。
雙頭怖狼蹲坐在地上都有丈高,左右兩個頭顱各叼著根啃了一半的獸骨,暗黃色的眼珠里翻涌著兇光,頸間的鬃毛根根倒豎,像團炸開的黑火。
這只高等白銀成長期三階靈獸的威壓比鋼牙獸更沉,連空氣都仿佛被它的呼吸凍住了。
“暗爪。”
劉墨白抬了抬下巴。
左邊的狼頭猛地甩動,漆黑的爪影帶著破空聲掠過,徐旭的巖甲獸醞釀了半天的“落石術”剛凝聚起土黃色的光團,就被這爪影撕得粉碎。
巖甲獸嚇得癱在地上,四條腿抖得像篩糠,連抬頭看的勇氣都沒有。
劉墨白走上前,伸出手輕輕撫過雙頭怖狼左邊的頭顱。
指尖觸到狼鬃時,原本躁動的兇獸竟乖順地低吟一聲,右邊的頭顱也湊過來蹭他的手腕,獠牙擦過他的袖口,卻沒傷到半分——這畫面詭異又和諧,仿佛剛才那兇戾的暗爪只是幻覺。
他轉頭看向徐旭,目光里沒有輕蔑,只有種與生俱來的從容:“你的巖甲獸不錯,只是還沒養好。”
頓了頓,他補充道,“下去吧,再打下去,它會受傷的。”
徐旭看著自己瑟瑟發抖的巖甲獸,終于低頭抱了抱拳,聲音帶著點沙啞:“多謝劉公子手下留情。”
劉墨白沒應聲,只是拍了拍雙頭怖狼的脖頸,轉身離場。
月光似的長衫掃過碎石,竟沒沾半點塵土,唯有雙頭怖狼走過的地方,還留著幾處深可見骨的爪痕,提醒著眾人剛才那看似溫和的少年,藏著怎樣不容小覷的力量。
“舒城林覺勝!”
“黃遲鎮黃靈勝!
“劉陽鎮劉墨白勝!
”隨著曾廣平的話音落下,現場頓時響起了一陣熱烈的歡呼聲。其他兩個鎮子的人們紛紛為自己這邊的最強者感到高興和自豪,他們的呼喊聲響徹整個場地。
三場戰斗,三種風骨。林覺的世家正統,黃靈的野性橫沖,劉墨白的內斂強勢,像三顆投入湖面的石子,在賽場激起層層漣漪——誰都知道,這不過是開始。
在歡呼聲中,劉墨陽、黃靈和林覺三人緩緩走下擂臺。
黃靈一臉得意地看著林覺,嘴角泛起一絲冷笑,嘲諷道:“都說你是這一屆的最強者,哼,我看也不過如此。將要沒落的林家,又怎么配得上這個稱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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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舒城本城的兩個三品世家,黃遲鎮和豐原鎮的兩個世家也都在暗中打壓林家,所以黃靈對林覺自然沒有什么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