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還圓睜著,瞳孔里映著斗獸場的穹頂,剛才的得意、囂張、輕蔑,全凝固成了茫然,像個沒畫完的鬼臉。
裂牙妖先是愣了愣,似乎沒明白主人為什么突然倒下。
直到淑玲慧脖頸處的血涌得更兇,漫過碎石,浸濕了它的爪子,它才猛地發出一聲凄厲的嘶吼,獠牙對著白晨齜起,卻又不敢上前——主人的氣息正在迅速變冷。
風突然停了。
斗獸場里靜得可怕,連遠處黃衣執事的呼吸聲都聽得見。
淑玲慧的隊友們臉上的笑僵住了,有人手里的水囊“啪”地掉在地上,滾出老遠。
白晨緩緩收回右手,掌心的紅光已散,只留著點灼熱的余溫。
要不是冰凝受傷還沒好,他也不至于用這種辦法取勝。
他看著地上漸漸冰冷的淑玲慧,眼神里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剛才只是撣掉了袖口的灰塵。
只有他自己知道,剛才那一瞬間,他的指尖在發抖——不是怕,是強撐著受傷的身體凝聚靈力的震顫。
從踏上賽場的第一步起,他就在算:算淑玲慧的自大,算她召喚靈獸時的分神,算靈術“天炎”最短的吟唱時間,算那道胎記——那里的血管最淺,最容易一擊斃命。
少年們的呼吸都停了,連黃衣執事們握著刀柄的手都頓了頓。
應晴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她沒見過白晨戰斗,卻從沒想過他會用如此直接、如此狠戾的方式,不給對手留任何余地。
曾廣平舉著鞭子,半天沒落下。
他主持過十幾次資格賽,見過靈獸互撕,見過御獸師受傷,卻從沒見過有人在召喚階段就用靈術秒殺對手,那速度、那精準度,像個浸淫ansha多年的老手。
“這不合規矩!”
高臺上的王天都猛地拍案而起,銀紋黑袍的下擺掃翻了矮幾,靈酒灑在裘墊上,“獵獸殿的規矩是靈獸對決,他這是謀殺!”
齊海坐在原位,指尖摩挲著茶杯,眼底卻閃過一絲興味。
他注意過白晨——這少年在營地時總是獨來獨往,可每次遭遇靈獸襲擊,總能活著回來,身上的傷一次比一次重,眼神卻一次比一次冷。
“規矩?”
葉重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獵獸殿的規矩是‘能活下來’,沒說只能用靈獸sharen吧?”他看向李嵩,嘴角勾著笑,“城主覺得呢?”
葉重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獵獸殿的規矩是‘能活下來’,沒說只能用靈獸sharen吧?”他看向李嵩,嘴角勾著笑,“城主覺得呢?”
李嵩的玉扳指在指尖轉了兩圈,目光落在白晨身上——那少年仍站在原地,右手緩緩放下,掌心的紅光已散,仿佛剛才那致命一擊只是撣掉了肩上的灰塵。
“葉殿主說得是,”
舒城城主李嵩呷了口酒,“倒是這酒不錯,等會兒得給我裝幾壇。”
“哈哈,這可是前陣子我去界主那,他賞的‘流霞釀’!”葉重大笑起來,同時給齊海遞了個眼色。
齊海起身走下看臺,停在賽場邊緣。他的靈識掃過白晨,在觸及那波動的中級靈士靈力時,眉峰微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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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他想說“膽大包天”,卻看到了白晨的眼神——那眼神很靜,像結了冰的湖面,映不出絲毫波瀾。
齊海突然笑了:“你這性子,倒適合天魔道場。那里的人,sharen從不用第二招。”
白晨沒接話,目光轉向那只無主的裂牙妖。
它正焦躁地在淑玲慧的尸體旁踱步,獠牙上沾著主人的血,卻不知道該攻擊誰。契約剛成不久的靈獸,還沒學會為主人復仇,只懂得茫然。
白晨輕輕吐出一口氣。
若不是烈陽獨角獸帶來的傷勢未愈,冰凝無法全力戰斗,他絕不會用這招。
靈術“天炎”對靈力消耗極大,他現在的身體,最多再用一次。可他別無選擇——資格賽容不得半分僥幸,淑玲慧的輕視,就是他的機會。
“白晨,勝!”齊海的聲音打破寂靜。
白晨轉身離場時,腳步依然很慢,卻穩得像踩在磐石上。
經過黃遲鎮隊列時,他忽然停下,目光掃過那些怒目而視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你們的隊友,”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冰錐扎進每個人耳朵里,“太不小心了。”
黃遲鎮的老大猛地攥緊拳頭,草帽下的臉漲得通紅。
他身后的少年們個個咬牙切齒,卻沒人敢上前——剛才那道火光太快了,快得讓他們想起被鐵脊狼偷襲時的恐懼。
“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也配叫勝利?”
林風的聲音帶著譏諷,他站在隊列前,看向迎面走過來的白晨譏笑道:“也就淑玲慧那種蠢貨會上當,換了我……”
“換了你,”
白晨打斷他,目光落在他的臉上,“擋得住‘天炎’嗎?”
林風的臉瞬間沉了下去。他確實沒把握——剛剛白晨的靈術太快了,快得像暗夜里突然刺出的匕首,根本不給人反應的時間。
要是第一次遇到真的很難反應。
白晨沒再理他,走到林覺身邊時,對方遞來一個水囊:“身體還好嗎?”
張浩也湊過來,撓著頭笑:“你這招……真夠嚇人的。”
白晨接過水囊,抿了口靈泉水,喉嚨里的灼痛感稍緩:“明天就好。”冰凝今晚再休養一夜,至少能恢復七成戰力,烈陽明天就好,足夠應對下一輪。
接下來的戰斗愈發瘋狂。
黃遲鎮的少年像是被激怒的狼,遇上舒城的人便往死里打。
一個瘦高少年的風鷹被撕斷翅膀,他紅著眼撲上去用拳頭砸向對手的靈獸,被黃衣執事拖走時還在嘶吼;舒城的一個少女被對手的土系靈獸埋進碎石堆,爬出來時滿臉是血,卻還是指揮著自己的雷鼠咬斷了對方的靈脈。
血腥味越來越濃,連夕陽都染成了暗紅色。
當最后一輪結束時,斗獸場的碎石已被血染成深褐色,兩百五十個少年站在場上,個個帶傷,眼神卻亮得驚人。
舒城還剩五十人,黃遲鎮六十四,豐原鎮六十五,劉陽鎮七十一——能留下的,都是從血里爬出來的狠角色。
白晨望著望舒山的方向,夜幕正從山巔漫下來。
明天的戰斗會更難,但他不怕。
畢竟在這個世界,活下去的方式有很多種,而他,選擇了最直接的那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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