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冰凝,吃個靈果補補。”
遠離戰場數公里的小溪邊,溪水潺潺流過光滑的鵝卵石,映出細碎的陽光。
白晨坐在一塊被曬暖的溪石上,手里捧著顆泛著水光的冰晶果,輕輕遞到冰凝面前。
冰凝小臉上還帶著幾分倦意。
剛才與惡牙鬼臉蛛的撞擊讓她到現在還暈乎乎的,實力折損了三成。
它晃了晃小腦袋,像是要把那股暈眩感甩出去,看到白晨手里的靈果,冰藍色的眼眸瞬間亮了,小手一把搶過,抱在懷里啃得“咔嚓”響,果汁順著嘴角流下,又被她用爪子胡亂一抹,在鼻尖蹭出道白痕。
白晨看得失笑,伸手替她擦掉鼻尖的果汁,指尖觸到她冰涼的皮膚時,一陣清爽的涼意順著掌心漫上來,驅散了趕路的燥熱。
“慢點吃,沒人搶。”他無奈地搖搖頭,指腹輕輕揉了揉它被撞得有些發紅的額頭,“還暈嗎?”
冰凝搖搖頭,把啃剩的果核遞到他掌心,然后張開雙臂,小身子輕飄飄地撲進他懷里,用臉頰蹭著他的脖頸,發出“吟吟”的輕響。
冰涼的氣息混著靈果的清甜,讓白晨緊繃的神經都松了幾分。他知道,這是小家伙在撒嬌——剛才戰斗時它強撐著不示弱,現在終于敢露出脆弱了。
“好了,知道你厲害。”
白晨笑著拍了拍它的背,從懷里摸出地圖攤開。
羊皮紙地圖上,東峰的輪廓像柄立著的斧頭,主峰突兀地從平地拔起,西側與西峰山脈相接的地方畫著平緩的曲線,東側卻標滿了代表險峻的鋸齒紋。
“快到東峰南面了。”
白晨指尖劃過地圖上“烈陽獨角獸棲息地”的標記,眼底閃過一絲期許。
烈陽獨角獸是高等白銀級的靈獸,身具獸、光、火三系屬性,不僅生性高傲、戰斗力在同階中穩居前列,更能作為騎乘靈獸使用,正是他心中第三靈契的理想之選。
冰凝雖遠程殺傷力驚人,防御也不俗,可一旦被近身便容易陷入被動。
而烈陽獨角獸的三屬性恰好能填補這一短板——正面交鋒時能扛能打,光與火的屬性攻擊更能形成壓制,若真能契約,應對復雜戰局時定會從容得多。
雖說他的第一靈契仍被封印,即便成功契約第三靈契,以靈士的靈魂強度仍只能單控一只靈獸。但多一份選擇,面對變幻莫測的險境時,總歸能多幾分底氣。
冰凝從他懷里探出頭,小手指著地圖上畫著的獨角獸圖案,歪著腦袋“吟”了一聲,像是在問“厲害嗎”。
“當然厲害。”
白晨刮了下它的小鼻子,“不過它們有成熟期的守護,不好對付。”
冰凝不服氣地挺了挺小胸脯,周身泛起淡淡的藍光,像是在說“我也不差”。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林間傳來,伴隨著粗重的喘息。
白晨瞬間收斂笑意,下意識地將冰凝護在身后,靈魂之力悄然鋪開——是人類的氣息,而且很熟悉。
樹影晃動,周逸凡的身影跌了出來,他頭發凌亂,衣衫上沾著泥土,嘴角還掛著點可疑的暗紅,看到白晨時明顯松了口氣,扶著樹干大口喘氣。
白晨稍稍放松戒備,但眉頭還是微蹙著。
他聞到了——周逸凡身上有股淡淡的血腥味,被草木的氣息掩蓋著,卻瞞不過他在叢林里練出的鼻子。
“沒想到會在這碰到你。”
白晨收回護著冰凝的手,語氣平靜,“你沒事吧?”
他記得周逸凡被王靈的清風雀追殺,沒想到他擺脫了。
周逸凡擺了擺手,聲音還有些發虛:“沒事,僥幸甩開了。”
他目光落在白晨手里的地圖上,眼珠飛快地轉了一圈,突然道,“你這是要去南面?我去過那兒。”
白晨指尖在地圖上頓了頓,不動聲色地將地圖往回折了折:“嗯,聽說有烈陽獨角獸。”
他注意到,周逸凡提到“南面”時,喉結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像是在掩飾什么。
“確實有。”
周逸凡點頭,語氣熟稔得像是在說尋常事,“上次陸啟銘逼我去探路,看到過幾只幼獸期的,不過有成熟期的守著,他們沒敢動手。那只成熟期的剛進階不久,實力不算太強。”
話音剛落,他突然召喚出自己的靈獸。
陣紋閃過,一只銀白毛發的狐貍狀靈獸顯出身形,毛發間纏著幽藍的紋路,尾巴上燃著青紫色的火焰,火苗舔著蓬松的尾毛,卻沒燒焦一根。
“低等白銀,幼獸期九階的炎尾。”
白晨心中了然,和王靈的清風雀只相差一個檔次,這等實力確實能甩開王靈的清風雀。
但他又皺了皺眉——炎尾的火焰是青紫色的,這是靈力極度凝練的跡象,絕不是普通幼獸期九階該有的樣子。
跟冰凝一樣隱藏實力了?
冰凝從白晨身后探出頭,好奇地打量著炎尾,小爪子對著它尾巴上的火焰揮了揮,一道細小的冰錐飛過去,卻被火焰瞬間融成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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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尾警惕地往后縮了縮,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咽。
“它怕你呢。”
白晨低聲對冰凝說,指尖卻悄悄繃緊了——周逸凡的炎尾,不對勁。應該不止幼獸期九階。
白晨低聲對冰凝說,指尖卻悄悄繃緊了——周逸凡的炎尾,不對勁。應該不止幼獸期九階。
周逸凡像是沒察覺他的異樣,笑著道:“我想跟你一起去。多個人多份力,說不定能成。”
白晨沉默了。
他看著周逸凡,對方的眼神看起來很真誠,可那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炎尾異常凝練的火焰、還有提到陸啟銘時一閃而過的冷意,已經開始在樹林戰斗時離去的眼神……都讓他心里發沉。
冰凝突然用小爪子扯了扯他的衣袖,冰藍色的眼眸里滿是“別信”的警惕。
白晨心中一動,這小家伙對危險的直覺向來敏銳。
“……好。”
最終,白晨還是點了頭。
他想看看,周逸凡到底想做什么。
就在兩人準備動身時,林間又傳來腳步聲。
這次的腳步很輕,卻帶著難以掩飾的急促。
白晨和周逸凡同時轉頭,只見一個穿著淺綠色勁裝的女孩走了出來,眉眼彎彎,笑起來時眼角有兩個淺淺的梨渦,正是營地里的女御獸師應晴。性格溫婉熱心。不少營地少年對她都有好感。
應晴看到白晨時,笑容更深了些,可當她的目光掃過周逸凡時,嘴角的弧度猛地僵住,像是被凍住的春水,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驚懼,隨即又強壓下去,換上一副不自然的表情。
“應晴?”白晨有些意外,“你怎么在這?”
他知道應晴契約了成長期三階的高等青銅的荊棘樹妖,實力比陸啟銘還強些,在營地里算是很前面的一批。
“白晨。”
應晴的聲音有些發緊,她飛快地瞥了眼周逸凡,又轉回頭盯著白晨,像是有話要說,嘴唇動了動,卻沒出聲。
周逸凡適時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熟稔:“應晴也來尋靈獸?”
應晴這才像是回過神,勉強笑了笑:“不是,就是隨便走走,感應到這邊有人氣,過來看看。”
她的目光在白晨和周逸凡之間轉了圈,最終落在白晨身上,“你們這是要去哪?”
白晨看著她眼底未散的擔憂,心里隱隱覺得不對,卻沒直說:“去南面看看。”
應晴的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卻只是道:“那你們先走吧,我在這歇歇腳就行。”
她指了指白晨剛才坐的溪石,笑容里帶著點刻意的輕松。
白晨點點頭,沒再多問。周逸凡已經催促起來:“該走了,再晚太陽就要落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