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還沒散盡,白晨踩著半融的積雪在黑風嶺邊緣穿行。離十天期限只剩四天,他的靈魂之力雖已恢復大半,可眉宇間的焦灼卻絲毫未減
——
必須盡快找到合適的冰系靈獸,才能在獵獸殿的最終考核中站穩腳跟。
穿過一片掛滿冰棱的矮灌叢,眼前的景象突然變了。
一片鏡面似的湖赫然鋪開,那是片完全凍結的冰晶湖。
冰層厚得能清晰看到底下蜷縮的冰魚,陽光灑在上面,折射出七彩的光,卻連一絲暖意都透不進來,反而讓空氣里的寒氣更甚。呵出的白氣剛飄到面前就凝成細小白霜,落在睫毛上,冷得人眼眶發酸。
湖岸四周的灌木全被凍成了硬殼,枝椏上掛著半尺長的冰錐,風一吹,冰錐碰撞發出
“叮鈴叮鈴”
的響,像極了冰雪世界的鈴鐺。
“冰系環境……”
白晨的眼睛亮了亮
——
這里的冰系靈力比之前的地方濃了數倍,說不定藏著高階冰系靈獸。
他剛想邁步,腳下突然傳來
“咔啦”
一聲輕響。
白晨瞬間頓住,目光掃向湖面
——
最外側的冰層上,一條蛇形生物正緩緩移動。
那是只冰寒蝮蛇,鱗片呈半透明的冰藍色,上面爬滿極細的寒霜紋路,像被凍裂的水晶。腹鱗摩擦冰層時,發出細碎的
“咯吱”
聲,比尋常蛇類更沉、更冷。
它抬起三角狀的腦袋,一雙冰魄色的眼睛掃過湖面,吐信時帶出的不是尋常蛇信,而是一縷縷白色的冰霧。
冰霧落在冰層上,瞬間凍出細小的冰花,連周圍的空氣都仿佛被凍結了幾分。
“成長期六階,低等白銀級。”
白晨迅速矮身,躲到一棵凍成硬殼的灌木后,心臟悄悄提了起來。
緊接著,更多冰寒蝮蛇從冰層下的洞穴里鉆了出來。
有的繞著湖岸巡邏,有的趴在冰面上曬太陽,還有的則盤在冰錐上,吐著冰霧觀察四周。
粗略數下來,竟有七八只,最弱的也是成長期五階,最強的那只體型比其他蛇大了近一倍,鱗片上的寒霜紋路密得像網,顯然是成長期七階。
白晨屏住呼吸,連靈魂波動都壓到最低。他貼著冰冷的灌木,透過枝椏縫隙仔細觀察
——
這些冰寒蝮蛇雖然兇猛,卻有個明顯的規律:每到日頭偏西,就會集體離開湖面,往東邊的凍林方向移動,想來是外出覓食。
他看了眼天色,晨霧剛散,離它們覓食的時間還有兩個時辰。里面應該有幼獸期的冰寒蝮蛇。
“等。”
白晨在心里默念,指尖摳進灌木的冰殼里,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讓他的頭腦更清醒。
這兩個時辰過得格外慢。
他一動不動地躲在灌木后,看著冰寒蝮蛇們在湖面上活動:有的互相纏繞著取暖,冰霧在它們周身凝成薄冰;有的則鉆進冰層下的洞穴,似乎在守護什么;最強的那只七階蝮蛇,始終盤踞在湖面中央,腦袋對著凍林方向,像是在警惕天敵。
陽光漸漸升高,灑在冰層上的光越來越刺眼,白晨的眼睛被晃得生疼,卻不敢眨一下
——
他怕錯過蝮蛇離開的瞬間。
終于,日頭西斜時,最強的那只蝮蛇突然動了。
它抬起頭,發出一聲低沉的
“嘶鳴”,聲音里帶著冰系靈力的震顫。其他蝮蛇聽到信號,立刻從各自的位置爬起來,跟著它向凍林方向移動。
它們的速度不算快,蛇身劃過冰層,留下一道道淺淺的冰痕。
等最后一只蝮蛇的尾巴消失在凍林邊緣,白晨又僵了半刻鐘,確認周圍再無任何動靜,才緩緩從灌木后鉆出來。
等最后一只蝮蛇的尾巴消失在凍林邊緣,白晨又僵了半刻鐘,確認周圍再無任何動靜,才緩緩從灌木后鉆出來。
他貓著腰,一步一步踩在冰層上,每一步都走得極輕。
冰層下偶爾有冰魚游動的影子,卻被凍得一動不動,像嵌在水晶里的標本。他走得格外小心,生怕腳下的冰面突然裂開
——
這冰層雖厚,卻經不住劇烈震動。
走了約莫五十步,他看到右側有一道半尺寬的冰縫。
縫隙里透出淡淡的藍光,那是純粹的冰系靈力氣息,比湖面的寒氣更濃、更純凈。
“就是這里。”
白晨的心跳快了幾分。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扒開冰縫邊緣的碎冰,往里望去
——
冰縫盡頭是個不大的空間,四周的冰壁上凝結著無數冰柱,有的像倒掛的鐘乳石,有的像叢生的灌木,冰柱間纏著細細的冰鏈,泛著冷光。
里面有著幾只小寒冰蝮蛇,大概都在幼獸期八階到成長期一階。
而冰鏈的另一端,掛著三只小小的生物。
白晨的呼吸瞬間頓住。
那是三只寒霜冰精靈。
最左邊的那只約莫巴掌大,上半身是玲瓏的類人形態,肌膚像萬年寒冰凝結而成,泛著淡淡的冰裂紋路,卻絲毫不顯粗糙,反而透著玉石般的溫潤。肩頭和手肘的冰晶棱角還沒長全,透著嫩藍色,像是剛成型不久。
是幼獸期八階。
中間那只稍大些,脖頸間繞著兩圈細小的冰環,隨著呼吸輕輕碰撞,發出風鈴似的脆響。
它的下半身裹著蓬松如云朵的冰雪,邊緣泛著毛茸茸的冰絨,仿佛踩著一團流動的雪霧,懸浮在離地半尺的空中,成長期一階。
最右邊的那只最特別。它的體型比另外兩只稍大,冰晶更厚,周身縈繞的寒氣也最重
——
靠近它的冰柱上,都凝結著一層厚厚的白霜。
它的眼睛是純粹的冰藍色,瞳孔處有六角形的冰晶在緩緩旋轉,望過來時,帶著一種不染塵埃的好奇,全然沒有尋常靈獸的警惕,成長期二階。
白晨的指尖突然發燙。
一種莫名的親近感從心底涌上來,像是見到了久別重逢的親人。
他試著釋放出一絲靈魂之力,刻意斂去所有鋒芒,只留下最純粹的波動。
那只寒氣最重的精靈立刻有了反應。
它輕輕晃了晃身子,冰鏈發出
“叮鈴”
的響,竟主動向他飄近了些。它用小手碰了碰冰壁,冰壁上的霜花瞬間融化,又立刻凝結成小小的冰蝴蝶,繞著它飛了一圈。
另外兩只精靈也看向白晨,卻沒有靠近,只是睜著冰藍色的眼睛,帶著幾分怯意。
白晨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
他走到冰縫前,聲音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這些脆弱的小家伙:“你們……
是被那些蝮蛇抓來的?”
最親近他的那只精靈歪了歪頭,像是聽懂了,又像是沒聽懂。
它伸出小爪子,輕輕碰了碰冰縫邊緣的冰碴,冰碴瞬間化成了水,又在它的掌心凝成小小的冰珠。
它把冰珠遞向白晨,眼神里滿是純粹的善意。
白晨的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伸出手,指尖剛觸到冰珠,一股清涼的氣息就順著指尖涌入體內。那氣息與他的靈魂異常契合,仿佛體內那被封印的靈契,正與這冰屬性力量產生隱秘的共鳴
——
這是來自血脈的親近感,他從未在其他靈獸身上感受過。
“我叫白晨。”
他輕聲說,指尖輕輕蹭了蹭精靈的小爪子,“你愿意跟我走嗎?我能帶你離開這里。”
精靈的眼睛亮了亮,它用力點了點頭,然后轉身看向另外兩只同伴,發出細細的
“咿呀”
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