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
“好快的速度!”
“有人動了!”
所有觀望的修士,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動,齊刷刷地將注意力投向了那道劃破天際的金虹!
在數萬道混雜著驚愕、不解、與嘲弄的注視下。
那道金虹沒有絲毫停頓,以一種一往無前的狂傲姿態,徑直落向了那座空無一人的白玉擂臺!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回蕩在寂靜的天地之間。
金光散去。
一個身穿鎖子黃金甲,手持三尖兩刃刀的挺拔身影,傲然立于封神臺的正中央。
他,成了這方天地間,唯一的焦點。
“是他?!”
昆侖山闡教的陣營中,有人發出了不敢置信的驚呼。
“楊戩?!那個被師尊逐出師門的叛徒?!”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第一個上臺?!”
“哼,一個欺師滅祖之輩,也妄想染指天庭神位?簡直是自取其辱!”
一道道鄙夷、憤怒的意念,瞬間鎖定了臺上的楊戩。
截教那邊,也是一陣騷動。
多寶道人微微瞇起了眼。
無當圣母則是秀眉微蹙。
他們自然也認出了這個當初在昆侖山,鬧出極大風波的玉鼎真人弟子。
只是他們沒想到,此人竟有如此膽魄,敢為天下先。
更多的散修和妖王,則是抱著看好戲的心態。
“有點意思,這年輕人是誰?看著面生得很。”
“管他是誰,第一個跳上去的,不是蠢貨就是瘋子!”
“嘿嘿,正好,讓這小子給咱們探探路,看看這封神臺到底有什么玄機。”
嘲諷,譏笑,議論,如同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
嘲諷,譏笑,議論,如同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
然而,對于這一切。
臺上的楊戩,充耳不聞。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燃燒著瘋狂戰意的眸子,冷漠地掃過臺下那黑壓壓一片,神態各異的“同道”。
他手中的三尖兩刃刀,被他重重地,頓在了白玉鑄就的地面上。
鏘!
金鐵交鳴之聲,清越而刺耳,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與議論!
整個世界,再次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
楊戩看著他們,緩緩開口。
那宣告,不帶一絲情感,卻比九幽寒冰還要刺骨,比萬載玄鐵還要霸道。
它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生靈的元神之中。
“誰。”
“先來送死?”
轟!
一石激起千層浪!
整個觀望的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狂妄!”
“豎子找死!”
“他以為他是誰?道祖親傳嗎?!”
“區區一個太乙金仙,也敢口出如此狂!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無數修士被楊戩這句充滿極致羞辱意味的挑戰,徹底激怒了!
他們可以觀望,可以忌憚,可以為了利益而選擇隱忍。
但這并不代表,他們能容忍一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黃口小兒,當著整個洪荒的面,指著他們的鼻子,說他們是來送死的!
這已經不是挑釁了。
這是赤裸裸的,對在場所有人的,無差別羞辱!
“好膽!好一個不知死活的小子!”
一聲雷鳴般的怒吼,從妖族的陣營中炸響。
緊接著,一道魁梧的身影,裹挾著沖天的妖氣,猛地從人群中一躍而起,化作一道黑風,落在了封神臺之上!
轟隆!
那身影重重落地,整個白玉擂臺,都為之震顫了一下。
來者是一個身高丈二,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漢,他渾身肌肉虬結,穿著一身簡陋的獸皮坎肩,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刀疤,一雙銅鈴大的眼睛里,充滿了暴虐與殺戮的欲望。
“北俱蘆洲,黑風山,黑風大王在此!”
大漢將一柄巨大的開山斧往地上一頓,發出一聲巨響,他指著楊戩,咧開血盆大口,狂笑道。
“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在此狺狺狂吠!”
“你不是問誰先來送死嗎?”
“你家黑風爺爺,今天就成全你!取了你的頭顱,當爺爺我登上神位的墊腳石!”
黑風大王!
臺下有認出來歷的修士,發出一陣低呼。
這可不是什么無名之輩,而是在妖魔橫行的北俱蘆洲,都能闖下赫赫威名的一方妖王!
一身修為,已至太乙金仙頂峰,手中一柄開山斧,不知飲過多少仙神的血!
“這下有好戲看了!”
“黑風大王出了名的心狠手辣,這小子怕是要被一斧子劈成兩半了!”
“活該!誰讓他那么囂張!”
臺下的眾人,瞬間興奮了起來,一道道幸災樂禍的意念,在虛空中交織。
客棧的廢墟之上,楊嬋的臉“刷”的一下,變得慘白。
“二哥……”
她緊張地幾乎要窒息。
她緊張地幾乎要窒息。
楊蛟卻只是抬手,按住了她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的視線,始終落在楊戩的背影上,平靜如初。
封神臺上。
面對黑風大王那幾乎要凝成實質的兇煞妖氣,楊戩的臉上,沒有絲毫的畏懼。
他甚至,連多看對方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他只是緩緩地,將那柄插在身前的三尖兩刃刀,重新握在了手中。
一股比黑風大王的妖氣,更加純粹,更加冰冷,更加鋒銳的戰意,自他體內,緩緩升騰。
他抬起另一只手,對著黑風大王,輕輕地,勾了勾手指。
這個動作,充滿了極致的蔑視。
一種無聲的,卻比任何語都更加刺骨的羞辱。
“你找死!”
黑風大王那本就暴虐的性子,被這一根手指徹底點燃!
他發出了一聲震天的咆哮,渾身的妖氣轟然爆發,化作肉眼可見的黑色風暴,席卷了整個擂臺!
他腳下的白玉地面,寸寸龜裂!
“給老子死來!”
黑風大王雙手舉起那柄巨大的開山斧,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攜帶著萬鈞之力,朝著楊戩的頭頂,狠狠劈下!
這一斧,凝聚了他太乙金仙頂峰的全部修為!
斧刃之上,黑氣繚繞,鬼哭神嚎,仿佛連空間都要被這一斧劈開!
臺下,無數修士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些修為稍弱的,甚至被這股兇煞之氣壓得喘不過氣來。
然而,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斧。
楊戩,動都未動。
他只是平靜地,抬起了手中的三尖兩刃刀。
沒有驚天的氣勢,沒有絢爛的法力。
只是簡簡單單地,向上,一迎。
鏘——!
一聲清脆到極致,卻又尖銳到讓所有人心神劇震的金鐵交鳴之聲,炸響!
下一刻。
在所有人駭然欲絕的注視下。
那柄裹挾著無盡妖氣的開山巨斧,在與那柄看似平平無奇的三尖兩刃刀接觸的瞬間,竟如同朽木一般,從中斷裂!
不,是粉碎!
化作了漫天的鐵屑!
“什么?!”
黑風大王銅鈴般的巨眼中,第一次浮現出了名為恐懼的情緒!
他的攻勢,被破了!
而且是以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
但他已經沒有時間去思考。
因為那道冰冷的刀鋒,在擊碎了他的法寶之后,沒有絲毫停頓,以一種快到超越了他元神感知的速度,繼續向上。
噗嗤!
一聲輕微的,宛若利刃切入腐肉的聲響。
時間,在這一刻定格。
黑風大王那龐大的身軀,僵在了半空。
他高高舉起的雙臂,還保持著揮砍的姿態。
他臉上的驚駭與不信,凝固成了永恒。
一道血線,從他的眉心,緩緩浮現,一路向下,穿過鼻梁,嘴唇,脖頸,胸膛……
直到小腹。
楊戩緩緩收回了三尖兩刃刀,刀身之上,纖塵不染,沒有沾染一絲血跡。
楊戩緩緩收回了三尖兩刃刀,刀身之上,纖塵不染,沒有沾染一絲血跡。
他甚至沒有再看對方一眼,只是將刀鋒,重新頓在了地上。
轟!
黑風大王那龐大的身軀,從中間,整整齊齊地,分成了兩半!
腥臭的血液與內臟,“嘩啦”一下,灑滿了白玉擂臺。
一擊!
僅僅一擊!
一位在北俱蘆洲兇名赫赫的太乙金仙頂峰妖王,連對方的一招都沒接下,便被當場斬殺,形神俱滅!
嗡!
就在黑風大王身死的瞬間,一道金光自封神臺中央射出,卷住了他那即將消散的真靈,猛地向天空之上拉去!
“不!!”
黑風大王那虛幻的真靈,發出了一聲凄厲而不甘的嘶吼,卻無法抗拒那股力量,瞬間消失在了天際。
真靈入榜!
這一幕,讓臺下所有修士,心臟都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道祖法旨,是真的!
死在臺上,真靈真的可以上榜!
但緊接著,一股比這更強烈百倍的寒意,從他們的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死寂。
整個朝歌城外,數萬修士,鴉雀無聲。
之前那些幸災樂禍,等著看好戲的散修和妖王們,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們看向臺上那個挺拔的身影,就仿佛在看一尊從九幽地獄走出的殺神!
太強了!
強得不講道理!
強得讓人絕望!
城東酒樓之上,截教眾仙,臉上的輕松寫意也消失不見。
多寶道人手中的酒杯,停在了半空。
無當圣母那雙清冷的鳳眸之中,也第一次,透出了一絲凝重。
這個楊戩……
其實力,遠比當初在昆侖山時,要恐怖得多!
然而,反應最為劇烈的,還要屬闡教陣營!
“……”
以廣成子為首的一眾金仙,集體失聲。
他們身后的那些三代弟子,更是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呆立當場,狀若癡呆。
他們看到了什么?
一個被他們視為恥辱,被逐出師門的叛徒。
在他們還在觀望、算計、權衡利弊的時候,第一個登上了封神臺。
然后,以一種摧枯拉朽,霸道絕倫的姿態,一招秒殺了一位同階的妖王!
本該屬于他們闡教!屬于他們這些根正苗紅的玉虛門人!
可現在,卻被一個叛徒,搶走了!
而且還是當著整個洪荒的面!
這已經不是打臉了!
這是把他們闡教的臉皮,狠狠地撕下來,扔在地上,用腳碾成了粉末!
一股難以喻的羞辱感,混雜著嫉妒與狂怒,在每一個闡教弟子的胸中瘋狂燃燒!
“豎子!安敢如此!”
終于,一名身穿杏黃道袍,面容倨傲的青年道人,再也無法壓抑心中的怒火!
他是黃龍真人的弟子。
平日里,在同門之中,便以維護闡教顏面為己任。
如今,看到楊戩如此囂張,他感覺自己的道心都要被氣炸了!
如今,看到楊戩如此囂張,他感覺自己的道心都要被氣炸了!
“師兄!我忍不了了!”
“此等欺師滅祖之輩,竟敢在此大放厥詞,奪我闡教風頭,辱我玉虛門楣!”
“今日,我若不將他就地正法,我闡教顏面何存?!”
話音未落,他已經按捺不住,整個人化作一道劍光,沖天而起!
“師弟不可!”
旁邊的人想要阻攔,卻已然不及。
那道劍光,在空中劃過一道凌厲的弧線,落在了白玉擂臺之上!
鏘!
仙劍出鞘,直指楊戩!
整個寂靜的戰場,再次被打破。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從那兩片尸體上,轉移到了這位新上臺的闡教弟子身上。
“闡教弟子?”
“有好戲看了!闡教終于忍不住了!”
“這是要清理門戶啊!”
臺下的氣氛,瞬間被點燃!
楊戩緩緩抬起頭,那雙冰冷的眸子,終于落在了來人的身上。
他看著對方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看著對方那身熟悉的杏黃道袍。
沒有任何語。
只是那剛剛放下的三尖兩刃刀,再次被他緩緩提起。
那名闡教弟子被他看得心頭一顫,但隨即便被更大的憤怒所取代。
他厲聲喝道。
“楊戩!”
“你這欺師滅祖的叛徒!”
“今日,我便替師門,替天行道,將你這孽障,斬于劍下!”
那名闡教弟子的話,還在天地間回蕩。
充滿了大義凜然,充滿了對師門的維護,充滿了對“叛徒”的鄙夷。
然而,楊戩連一個多余的反應都欠奉。
他只是將三尖兩刀換了一個更舒服的握姿。
這種無聲的輕蔑,比任何語都更加傷人!
“孽障!受死!”
那名闡教弟子徹底被點燃了!
他手中的仙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一道純正無比的玉清仙光沖天而起,化作一柄數十丈長的巨大光劍,攜著斬妖除魔的無上威勢,當頭劈落!
“是‘玉虛破魔劍’!”
“這一劍,已得師伯七分真傳!那叛徒死定了!”
臺下殘存的幾名闡教三代弟子,發出了激動的吶喊。
然而。
面對這足以讓尋常太乙金仙駭然色變的一劍。
楊戩,依舊未動。
他甚至沒有抬頭。
直到那巨大的光劍,裹挾著毀滅性的威能,降臨到他頭頂三尺之處時。
他才終于,動了。
沒有法力波動,沒有仙光流轉。
只是簡簡單單地,將手中的三尖兩刃刀,向上,一揮。
一個樸實無華,簡單到極致的上撩動作。
噗。
一聲輕響。
輕得,宛若泡沫破裂。
輕得,宛若泡沫破裂。
在全場數萬修士不敢置信的注視下。
那道聲勢浩大的玉清光劍,在接觸到三尖兩刃刀鋒刃的瞬間,便無聲無息地,從中間,被剖開了。
就這么被一分為二,化作兩道流光,擦著楊戩的身體兩側,射向了遠方,消弭于無形。
“……”
全場,死寂。
那位闡教弟子愣愣地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前方,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依舊光華流轉的仙劍。
大腦,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不等他想明白。
一道冰冷的,不帶絲毫情感的宣告,在他耳邊響起。
“太慢了。”
他猛地抬頭!
只看到一張冷漠到極致的臉,不知何時,已經近在咫尺。
以及一截,正在從他胸口,緩緩抽出的,冰冷的刀尖。
噗嗤。
鮮血,噴涌而出。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前那個碗口大的,前后通透的窟窿,滿是茫然。
“為……什……”
話未說完,他整個人的生機,便被那股霸道絕倫的刀氣,徹底絞碎!
轟!
又是一道金光,自封神臺中央射出,卷住了他那虛幻的真靈,沖天而去!
又是一招秒殺!
如果說,之前斬殺黑風大王,眾人只是震驚于楊戩的實力。
那么此刻,看著那位闡教精英弟子的尸體軟軟倒下。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籠罩了每一個人!
“師兄!”
闡教陣營之中,剩下的幾名三代弟子他們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殺了他!”
“我們一起上!為師兄報仇!”
不知是誰怒吼了一聲。
剩下的四名闡教三代弟子,雙目赤紅,徹底失去了理智!
他們再也顧不上什么單打獨斗的顏面,四道劍光同時沖天而起,從四個不同的方位,落在了封神臺之上,將楊戩團團圍住!
四柄仙劍,遙相呼應,劍氣勾連,瞬間形成了一座殺氣騰蒙的劍陣!
“闡教弟子,竟然圍攻?!”
“還要臉嗎?”
臺下,瞬間炸開了鍋。
尤其是截教陣營,更是爆發出了一陣毫不掩飾的哄笑與嘲諷。
“哈哈哈!笑死我了!這就是玉虛門下?打不過就圍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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