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了什么!
未來的第四位人皇……顓頊!
那個被葉晨親自送走,托付給截教三霄娘娘照看的孩子!
原來……
原來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已經在布局這件事了嗎?
一股寒意,夾雜著無盡的震撼,從軒轅的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所以為的,只是為人族討一個公道。
而對方謀劃的,卻是顛覆整個洪荒的秩序!
格局的差距,宛如天壤之別!
“我明白了……”軒轅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仿佛要將心中所有的憋屈與憤怒,都一并吐出。
他的腰桿,重新挺得筆直。
那雙眸子里的赤紅與悲憤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明悟與堅定。
“帝君,我該做什么?”
他不再問可不可能,不再問如何做到。
他只問,自己該做什么。
“呵呵。”葉晨笑了。
孺子可教。
“很簡單。”
他拿起最后一顆仙果,在指尖轉了轉。
“在你退位之前,頒布一部法典。”
“一部,只屬于人族的法典。”
“用法典告訴所有子民,殺人者,償命。傷人者,受罰。”
“無論對方是人,是妖,還是……仙!”
葉晨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寒刺骨。
“朕給你一道紫微帝君法旨。”
“凡人族疆域之內,有仙神敢于違背人族法典,濫殺無辜者……”
“凡人族疆域之內,有仙神敢于違背人族法典,濫殺無辜者……”
葉晨停了下來,他看著軒轅,緩緩吐出了最后幾個字。
“人皇劍,可斬之!”
人皇劍,可斬之!
轟!
軒轅的腦海,像是被這句話引爆了一顆混沌神雷,整個人都定在了原地。
紫微帝宮之內,一片死寂。
葉晨已經重新靠回了躺椅,悠閑地啃著仙果,仿佛剛才那句足以顛覆洪荒的話,不過是隨口一句閑聊。
但軒轅知道,不是。
每一個字,都帶著足以壓塌萬古的重量。
人皇劍,可斬仙!
這六個字,賦予了他這位人皇,前所未有的權柄。
一種,敢于向高高在上的仙神,揮劍的權柄!
良久。
軒轅終于動了。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而是對著葉晨,深深地,鄭重無比地,行了一禮。
這一禮,拜的不是紫微大帝。
而是為人族,尋來一條生路的引路人!
隨即,他猛地轉身,化作一道決絕的金光,沒有絲毫停留,徑直沖出了紫微帝宮,朝著洪荒大地而去。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葉晨將最后一瓣仙果送入口中。
咔嚓。
“棋子,已經落下。”
“接下來,就看你這人皇,有沒有魄力,掀起這第一場風浪了。”
……
人族,陳都,人皇殿。
軒轅歸來的第一時間,便召集了人族所有的高層。
他沒有解釋自己去了哪里,見了誰。
只是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姿態,頒布了人族有史以來,第一部真正意義上的法典。
《人皇律》。
律法的內容,簡單,粗暴,卻又直指核心。
凡人族疆域之內,殺人者,償命!傷人者,受罰!竊物者,斷指!
一條條律令,清晰無比。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法典的最后,用人皇精血親自書寫的一行血字。
“此律,人、妖、仙、神,一體同受!”
“違者,人皇劍,當斬之!”
此律一出,整個人皇殿,一片嘩然!
“陛下,三思啊!”
“將仙神也納入律法,這……這豈不是要與整個洪荒為敵?”
“我人族,好不容易才有了今日的安穩,萬萬不可再起刀兵啊!”
殿下,無數人族長老、部落首領,紛紛跪地,苦苦相勸。
他們被這《人皇律》的內容,嚇破了膽。
人族在仙神面前,何其卑微。
現在,竟然要用人族的律法,去約束仙神?
這不是天大的笑話嗎?
軒轅高坐于皇位之上,冷眼看著下方跪倒一片的族人。
他的臉上,沒有半分動容。
“安穩?”
他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他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西山部落三萬七千六百一十二條人命,那是安穩嗎?”
“仙神斗法,凡人成灰,那是安穩嗎?”
“我人族的子民,連自己的性命都無法保證,只能祈求仙神偶爾發善心,繞過他們一命,這也配叫安穩?!”
一聲聲質問,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大殿之內,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低下了頭,臉上寫滿了羞愧。
“我意已決。”
軒轅站起身,手中人皇劍鏘然出鞘,劍指蒼穹。
“從今日起,人族,不敬神,只敬法!”
“傳我旨意,將《人皇律》刻于石碑,立于人族九州四海,萬邦千城!”
“若有仙神敢于挑釁,殺無赦!”
……
歲月悠悠,百年光陰,彈指即過。
《人皇律》的頒布,在最初的幾年里,確實引起了軒然大波。
有游歷人間的散仙,自恃修為,無視律法,被軒轅親自持劍,一劍梟首,元神俱滅。
有妖王在人族城池作亂,吞噬百人,被人族大軍圍剿,以人道氣運鎮壓,最終被軒轅一劍釘死在城墻之上,暴尸三月。
鐵血的手段,染血的劍鋒,終于讓洪荒萬族,都認識到了這位人族的皇,是認真的。
漸漸的,仙神絕跡于人族城邦。
人間大地,迎來了前所未有的清明。
而就在這百年間,一個名字,開始在人族部落之中,悄然流傳。
顓頊。
那個由三霄娘娘照看的孩子,已經長成了一位清秀的少年。
他所在的部落,在這百年間,成為了整個人族疆域之內,最富庶,最安寧,也最……井然有序的地方。
在這里,沒有爭斗,沒有偷盜。
萬物皆有其位,萬事皆有其規。
道路的寬度,房屋的高度,田地的劃分,甚至連孩童玩耍的區域,都被規劃得清清楚楚。
顓頊用他那與生俱來的天賦,為這個小小的部落,建立了一套無懈可擊的秩序。
他的名聲,甚至傳到了陳都,傳到了人皇軒轅的耳中。
軒轅親自前往,在那個部落住了三天。
三天后,他返回陳都,當著人族所有高層的面,只說了一句話。
“人族的未來,在顓頊。”
一,定下了下一任人皇的歸屬!
自此,顓頊之名,響徹人族。
所有人都知道,這位少年,將會是帶領人族,走向下一個輝煌的,第四位人皇!
然而,巨大的名望,帶來的不僅僅是榮耀。
還有……來自未知之地的覬覦。
這一日。
顓頊所在的部落上空,天降祥云,地涌金蓮。
一道祥和的佛光,自九天之上垂落。
一個面容和善,手持念珠的僧人,腳踏金蓮,自光芒中緩緩走出。
他身上散發著大羅金仙的圓滿氣息,腦后一輪功德金光,顯得寶相莊嚴。
“貧僧,乃西方教,彌勒。”
僧人雙手合十,對著下方無數投來驚奇視線的人族,微微一笑。
“聽聞人族將有新皇出世,特來一觀。”
他的出現,讓整個部落都陷入了一片寂靜。
暗中,負責守護此地的云霄三姐妹,齊齊現身,神色凝重地將顓頊護在身后。
“西方教?”
“西方教?”
云霄秀眉緊蹙,她從對方那和善的笑容背后,感受到了一絲不加掩飾的……貪婪。
“道友遠道而來,不知有何貴干?”
彌勒的視線,越過三霄,直接落在了那個氣質沉靜,與眾不同的少年身上。
“貧僧,為他而來。”
他指著顓頊,臉上的笑意更濃。
“此子與我西方有大緣法。”
“若隨我入西方,可得大逍遙,大自在,未來證得菩薩果位,亦非難事。”
又是這套說辭。
云霄心中冷笑。
當初準提圣人挖墻腳的那一幕,還歷歷在目。
“道友說笑了。”
云霄上前一步,大羅金仙的氣勢毫不掩飾地散發出來,與那佛光分庭抗禮。
“顓頊乃我人族未來的人皇,身負人道氣運,豈能隨你去那西方不毛之地。”
“人皇?”彌勒聞,眼中閃過了一絲驚喜之色。
他也沒想到,自己的運氣這么好,隨挑中的一個弟子,居然就是未來的人皇。
這可真的是大好事啊!
看來這人皇之師的功德,也是輪到他了!
彌勒不再理會云霄,而是看向顓頊,聲音中帶著一股蠱惑人心的力量。
“孩子,你可愿隨我西去?”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顓頊身上。
然而,少年并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抬起頭,用那雙清澈得不含一絲雜質的眸子,看著半空中的彌勒。
良久,他才開口問道。
“你的‘極樂’,有規矩嗎?”
彌勒一愣。
什么規矩?
“入我佛門,當守戒律。”
“那戒律,有多少條?”顓頊又問。
“八萬四千法門,戒律三千……”
彌勒下意識地回答,隨即感覺有些不對。
顓頊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不解。
“既然有這么多規矩要守,又何來的‘大自在’與‘大逍遙’?”
“……”
彌勒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堂堂西方教未來的佛祖之一,竟然被一個十幾歲的少年,問得啞口無!
“強詞奪理!”
彌勒的面色一沉,那和善的表象終于撕去,露出了屬于大羅金仙的威壓。
“貧僧此來,是看得起你,給你一場天大的機緣!”
“既然你執迷不悟,那就休怪貧僧,行霹靂手段了!”
他不再廢話,一只佛光大手,遮天蔽日,直接朝著顓頊抓了過去!
他要強行將此子度化!
然而,云霄又豈會讓他得逞!
“找死!”
云霄冷叱一聲,她想起了葉晨離去前的囑托。
不必留手,直接打殺了便是!
嗡!
一個金色的斗狀法寶,自她袖中飛出,迎風便漲。
一個金色的斗狀法寶,自她袖中飛出,迎風便漲。
正是那兇名赫赫的混元金斗!
金斗一出,一股無可匹敵的恐怖吸力,瞬間籠罩了彌勒。
“先天靈寶?!”
彌勒大驚失色,他腦后的功德金光瘋狂閃爍,試圖抵擋那股吸力。
可是在混元金斗面前,一切都是徒勞。
“啊!”
一聲慘叫。
彌勒只覺得頂上三花一陣搖曳,一身苦修億萬年的道行,竟如同開了閘的洪水,瘋狂地被那金斗吸走!
他的境界,從大羅金仙,一路狂跌!
太乙金仙!
金仙!
天仙!
不過是眨眼之間,他腦后的功德金光便徹底暗淡,整個人從云端墜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彌勒癱在地上,滿臉駭然,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你……你敢廢我道行?!”
他指著云霄,嘶聲力竭地吼道,“我乃圣人弟子!你……”
話未說完。
一道金光閃過。
噗嗤!
彌勒的頭顱,沖天而起。
瓊霄手持金蛟剪,俏臉上滿是冰霜。
“聒噪。”
噗嗤!
彌勒的頭顱,沖天而起。
瓊霄手持金蛟剪,俏臉上滿是冰霜。
“聒噪。”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讓整個部落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鮮血,染紅了地面。
誰也沒想到,這瓊霄上來就是下殺手,連說話的機會都不給他。
彌勒就這么被削了道行,然后,被像殺雞一樣,剪掉了腦袋。
所有圍觀的人族,都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
他們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是呆呆地看著那具無頭的尸身,和那顆滾落在塵埃里,還殘留著驚愕與不信的頭顱。
碧霄撇了撇嘴,走上前,一腳將彌勒的腦袋踢飛。
“早就看這假惺惺的胖子不爽了。”
“一口一個與我西方有緣,怎么不說洪荒都跟他有緣?”
云霄沒有說話。
她只是素手一揮,混元金斗發出一道柔和的金光,將彌勒的尸身與頭顱卷入其中,瞬間煉化成了飛灰,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正所謂,要么不做,要么做絕。
這也是葉晨教她們的。
更何況,葉晨都說了,可以殺,那就沒什么大不了的。
再說了,誰還不是個圣人弟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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