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碧霄那蒼白的臉,云霄的心就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揪住。
她深吸一口氣,再次對著葉晨躬身一拜。
她深吸一口氣,再次對著葉晨躬身一拜。
“帝君,云霄知道此舉唐突。”
“但師尊他……他臨走前,句句不離帝君您。”
“云霄斗膽猜測,師尊的真正用意,或許……或許就是想讓弟子前來,求助帝君!”
葉晨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哪里是下命令?
這分明就是逼著三霄來找自己啊!
好你個通天!
你是不是閑得慌啊!
葉晨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帝君派頭。
可他的心里,已經把通天教主從頭到腳問候了一百八十遍。
這個老坑貨!
“仙子多慮了。”葉晨淡淡開口,再次拒絕。
“教主乃是圣人之尊,其意深遠,非我等所能揣測。或許,教主只是想借此磨礪爾等道心。”
他才不上這個當。
這次幫了,下次呢?
以后截教但凡有點事,通天是不是都要來這么一出?
自己還修不修煉了?
還過不過清閑日子了?
云霄聽到葉晨再次拒絕,那張清麗的臉上,終于浮現出一抹絕望。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清冷的眸子里,竟帶上了一絲水光。
“帝君!若只是磨礪道心,我三妹碧霄,又怎會急火攻心,強沖關隘,以至心魔入侵,道基受損!”
“如今她元神重創,若無大機緣,此生……此生都無望大羅之境了!”
說到最后,她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壓抑不住的顫抖。
什么?
碧霄走火入魔了?
葉晨也是一驚。
他跟三霄關系不錯,尤其是碧霄,性子雖然驕縱了些,但本性不壞,是個直腸子。
現在竟然因為通天一個不靠譜的命令,搞得道基都毀了?
這……
葉晨心里的火氣,瞬間就竄了上來。
這已經不是坑了!
這是在瞎搞!
為了他那點圣人顏面,連自己親傳弟子的死活都不顧了?
通天!你他娘的真該死啊!
葉晨看著眼前泫然欲泣的云霄,心中的那點堅持,開始動搖了。
他可以不管通天那個老坑貨的死活。
但他不能眼睜睜看著三霄,尤其是碧霄,就這么毀了。
畢竟,她們也是因為自己才被卷進來的。
這因果,大了去了。
大殿之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葉晨坐在帝座之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一下,又一下。
他在權衡利弊。
幫,意味著自己要被徹底拖下水,卷入五帝之爭這個大泥潭里。
不幫,碧霄道途斷絕,三霄與自己的因果糾纏不清,日后必成心魔。截教氣運大損,自己身為截教弟子,也逃不掉。
媽的!
葉晨在心里狠狠罵了一句。
這個忙,不幫也得幫!
通天這個老小子,這次是把他給算計得死死的!
通天這個老小子,這次是把他給算計得死死的!
“唉……”
一聲悠長的嘆息,在大殿中響起。
葉晨緩緩站起身,走下帝座,來到云霄面前。
“仙子請起吧。”
他的聲音,不再是之前那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多了一絲無奈。
云霄聞,抬起那張梨花帶雨的臉,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帝君……您是答應了?”
“不答應又能如何?”葉晨自嘲一笑。
“教主大人把刀都架在我脖子上了,我還能說個不字嗎?”
他這話說得直白,云霄卻聽得云里霧里。
什么叫刀都架在脖子上了?
葉晨也懶得跟她解釋自己和通天之間的那點破事。
他走到大殿門口,負手而立,看著殿外無盡的星海。
“碧霄仙子的傷,你不用擔心。回頭我煉制一爐丹藥,足以彌補她受損的道基,”
“至于突破大羅之事,我再想想辦法。”
這話一出,云霄頓時又驚又喜。
“多謝帝君!”云霄激動得又要下拜。
“先別急著謝。”葉晨擺了擺手,打斷了她。
“丹藥是丹藥,人皇之師是人皇之師,這是兩碼事。”
他轉過身,看著云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我可以幫你們。”
“但是,我不能保證,一定能幫你們拿下這人皇之師的功德。”
“五帝之事,我所知不多,一切都得摸著石頭過河,變數太多。”
這不是他謙虛,這是實話。
他前世就是個臭看小說的,誰會去記五帝叫啥,輔佐他們的是誰啊!
能記得一個大概順序,都算是記憶力好了。
“帝君愿意出手,云霄已是感激不盡!成與不成,皆是天數,云霄不敢強求!”
云霄連忙說道。
對她而,只要葉晨肯點頭,那就比什么都強!
在她心里,葉晨師侄,早就已經是無所不能的代名詞了。
“好,你明白就好。”
葉晨點了點頭。
他最怕的就是對方覺得他無所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壓在他身上,到時候萬一玩脫了,那樂子就大了。
“既然如此,你便先回三仙島,安撫好瓊霄和碧霄,等我消息。”
“一切,照舊。”
“是,云霄明白。”
云霄恭敬地行了一禮,心中的大石,終于落下。
她知道,葉晨既然這么說了,就一定有了計劃。
云霄的身影,消失在大殿之外。
恢弘的宮門緩緩閉合,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紫薇帝宮,再次恢復了那種亙古不變的死寂。
葉晨轉身,一步步走回那高懸于九天之上的帝座。
他緩緩坐下,單手支著下巴,整個人又恢復了那種懶散的姿態。
可他的心里,卻早已是萬馬奔騰,草泥馬踏過了一遍又一遍。
通天!
你個老坑貨!
還他娘的玩起了心眼,不敢直接來找我,跑去逼迫三霄,把自己的親傳弟子當槍使!
碧霄都他娘的被你搞得走火入魔,道基都差點毀了!
碧霄都他娘的被你搞得走火入魔,道基都差點毀了!
你這師尊當得,可真是個人才!
葉晨越想越氣,恨不得現在就沖到碧游宮,指著通天的鼻子,把他從頭到腳罵上三天三夜。
這叫什么事啊!
自己辛辛苦苦在涿鹿戰場又是殺神逆,又是退冥河,好不容易把三皇的功德賺到手,就想著回天庭躺平,過幾天安生日子。
結果倒好,屁股還沒坐熱呢,又給他找活來了。
躲都躲不掉!
“五帝之師……”
葉晨揉了揉發脹的眉心,開始努力回憶。
五帝是哪五個來著?
好像是顓頊、帝嚳、堯、舜……還有一個是誰?
哦,對了大禹,治水的那個。
前世看小說,誰他娘的會去記這些邊角料啊!大家的關注點都在封神榜上誰誰誰死了,誰誰誰叛教了。
五帝證道這點事,在波瀾壯闊的洪荒大勢里,連個浪花都算不上,一筆就帶過去了。
輔佐他們的又是誰?
這就更不知道了!
完了。
這一下,自己最大的外掛,預知未來的劇本,徹底沒了。
從三皇時代的全知全能,直接被打回了原型。
這感覺,就像是開卷考試突然變成了閉卷,而且還是超綱題。
大殿之內,一片寂靜。
葉晨臉上的煩躁,漸漸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感覺。
他忽然發現,當那份“一切盡在掌握”的劇本消失之后,心頭那根一直緊繃的弦,反而松了下來。
一直以來,他都在按照既定的劇本,小心翼翼地布局,生怕哪個環節出了錯,導致自己這條小蝴蝶的翅膀,把整個洪荒扇得面目全非。
他就像一個戴著鐐銬的舞者,每一步,都走得精準,卻也走得束縛。
可現在,鐐銬沒了。
前路,一片迷霧。
所有圣人,所有大能,包括他自己,都站在了同一起跑線上。
接下來要比拼的,不再是誰更了解劇本,而是真正的手段、智慧、實力和算計!
這……
好像更有意思了啊!
一股久違的,幾乎被他遺忘的戰栗感,從脊椎骨的末梢,一路竄上了天靈蓋。
那不是恐懼,而是興奮!
是棋手終于遇到了一個未知對手的興奮!
是猛虎終于掙脫了牢籠,可以肆意展現獠牙的興奮!
“呵呵……”
一聲輕笑,打破了紫薇帝宮的沉寂。
葉晨緩緩直起身,那雙一直半瞇著的眼眸,徹底睜開。
其中,再無半分懶散,只剩下宛若星辰大海般深邃的戰意!
通天那個老坑貨,雖然把他坑得不輕,但歪打正著,也算是給了他一個全新的舞臺。
一個不再被劇本束縛的舞臺!
三教弟子?西方教?
那就來碰一碰!
正好,自己也想看看,沒了劇本優勢,自己這位紫薇帝君,到底有多少斤兩!
也讓洪荒眾生看看,我截教弟子,靠的從來都不是什么狗屁天數,而是自己的拳頭!
想到這里,葉晨的心情,豁然開朗。
煩躁和憋屈,一掃而空。
既然躲不掉,那就干脆掀了這桌子,大干一場!
既然躲不掉,那就干脆掀了這桌子,大干一場!
不過,干歸干,不能當愣頭青。
五帝是誰,在哪,什么時候出世,都是未知數。
滿洪荒地毯式搜索,跟無頭蒼蠅一樣,那是蠢貨才干的事。
闡教、人教、西方教,他們或許會這么干。
但他,不需要。
葉晨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別人沒有優勢,不代表他沒有。
別忘了,他現在坐著的位置,是哪里。
紫薇帝宮!
他執掌的權柄,是什么。
周天星斗!
代天執道,統御萬星,總理天地經緯!
人族是天地主角,人皇更是人道氣運的匯聚點。
人皇出世,其命格,必然會引動天機,與星辰遙相呼應!
別人看不到,算不出。
但他這位執掌周天星斗的紫薇帝君,再加上和人道的親和力,未必做不到。
“來人。”
葉晨淡淡開口。
兩名身披星輝鎧甲的天將,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大殿中央,單膝跪地。
“封鎖帝宮,自今日起,本君閉關,任何人不得打擾。”
“遵命!”
天將領命,身影再次隱去。
整個紫薇帝宮,瞬間被一層濃郁的星光籠罩,與三十三重天徹底隔絕。
葉晨緩緩閉上了雙目。
下一刻,他整個人的氣息,轟然一變!
不再是那個慵懶的青年,而是化作了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星辰主宰!
嗡!
以他為中心,一股無形的波動,瞬間擴散至整個周天星域!
三十三重天之上,那片永恒不變的星海,在這一刻,沸騰了!
億萬顆星辰,無論大小,無論遠近,都在同一時間,綻放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一道道精純至極的星辰本源之力,跨越了無盡虛空,化作一條條璀璨的光河,倒灌而下,盡數匯入紫薇帝宮,涌入葉晨的體內!
他的神念,在這一刻無限拔高,無限延伸。
瞬間便脫離了天庭的范疇,與那高懸于洪荒之上的周天星斗,徹底融為一體。
整個洪荒大地,山川河流,鳥獸蟲魚,蕓蕓眾生,盡數倒映在他的心湖之中。
他看到了東海之濱,截教萬仙正在操演陣法,劍氣沖霄。
他看到了昆侖山巔,闡教金仙們一個個面色凝重,似乎在商議著什么。
他看到了首陽山上,玄都大法師依舊在丹爐前打著瞌睡。
他看到了西方須彌山,準提和接引愁眉苦臉,正對著一堆歪瓜裂棗的弟子唉聲嘆氣。
這些,他都只是一掃而過。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人族的疆域之上。
那是一條橫貫了整個洪荒東部大陸的,浩瀚無垠的金色氣運長河!
長河之上,三道璀璨奪目的皇道龍氣,盤踞其上,鎮壓著整個人族的氣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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