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已經歸位的天、地、人三皇的氣運。
葉晨的神念,順著這條氣運長河,向下游望去。
他要找的,是下一朵即將綻放的浪花!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
在周天星斗的加持下,葉晨的推演能力,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巔峰。
無數天機碎片,在他腦海中交織、碰撞、重組。
終于!
他的神念,猛地一震!
他“看”到了!
就在那奔騰不息的人道氣運長河中,一團全新的、無比精純的紫金色帝王之氣,正在緩緩凝聚!
它的光芒雖然還很微弱,遠不如三皇那般耀眼。
但它的本質,卻同樣的尊貴,同樣的浩瀚!
這是下一位人皇的氣運嗎?
但是很快,葉晨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人皇的氣運,似乎有點不對啊。
煞氣?
不對!
那不是普通的煞氣。
那是一種由無盡的怨毒、憎恨、不甘所凝聚而成的滔天業力!
陰冷,狂暴,充滿了對天地萬物的毀滅欲望。
就仿佛是無數戰敗者的亡魂,在發出最后的,也是最惡毒的詛咒!
這些漆黑的業力,化作一張張扭曲到極致的鬼臉,正瘋狂地撕咬著一團剛剛凝聚成形,還無比脆弱的紫金帝氣!
在它們的沖擊下,那團代表著下一位人皇命格的帝氣,明滅不定,光華黯淡,隨時都有可能被徹底污染,甚至吞噬!
紫薇帝宮中,葉晨緩緩靠回了帝座,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
這劇本不對啊!
五帝證道,雖然不如三皇那般驚天動地,但也應該是順應天道大勢,教化人族,積累功德的王道劇情。
怎么一開局,就直接跳到了地獄難度?
這感覺,就像是新手村外面,直接刷新了一頭滿級的世界boss!
葉晨心念一動,與周天星斗相合的神念,再次鎖定了那團在無盡怨氣中苦苦支撐的紫金帝氣。
他要看看,這倒霉蛋到底是誰。
嗡!
隨著他的意志降臨,那團紫金帝氣仿佛感受到了某種至高無上的威嚴,微微一顫。
緊接著,兩個古樸的道文,在他的心湖之中緩緩浮現。
顓頊!
當看到這兩個字的瞬間,葉晨的腦海之中,仿佛有一道塵封已久的記憶閘門,被轟然撞開!
一些來自前世的,早已模糊不清的碎片,開始瘋狂涌現。
顓頊……
五帝之一……
高陽氏……
然后,是四個石破天驚的大字!
絕!天!地!通!
轟!
葉晨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終于想起來了!
這位顓頊大帝,在后世的神話傳說中,之所以能夠擁有不遜于三皇的赫赫威名,就是因為他做了一件堪稱逆天改命,重整洪荒秩序的大事!
那就是,絕天地通!
在上古之時,天地之間的界限并不分明。
在上古之時,天地之間的界限并不分明。
人與神,可以相互往來。
這就導致了“民神雜糅,家為巫史”的混亂局面。
無數擁有微末神通的生靈,自稱為神,在人族中肆意享受香火,索取祭祀,擾亂人道秩序。
而顓頊便是以無上偉力,斷絕了天與地之間的通道,命令重、黎二神,一人托天,一人按地,徹底隔絕了人神兩界!
自此,神歸神,人歸人,秩序重立!
這是一樁何等巨大的功德?
這簡直就是給整個人道,重新打下了一根萬古不移的頂梁柱!
難怪他的帝王之氣,會被如此恐怖的怨氣纏身!
這家伙的命格天生就會吸引那些怨氣。
之前三位人皇證道路上死去生靈的怨氣,都匯聚到了他這里。
若是顓頊真的被這怨氣污染,證道失敗,甚至夭折。
那么人道氣運必然大損,五帝無法歸位。
“唉……”
一聲無奈的嘆息,在大殿中回蕩。
事已至此,罵娘也沒用了。
這個爛攤子,不收拾也得收拾。
總不能真的看著人族出事吧?
畢竟,現在的人族已經走了和原本不一樣的路。
葉晨也不能保證這顓頊會像原本歷史中那般平安度過。
畢竟,經過他的攪合,前三次人皇之爭,死去的人可多太多了。
葉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當務之急,是找到破局之法。
他再次回憶起那段模糊的神話。
顓頊帝命令重、黎二神,絕天地通。
重!黎!
這兩個名字,就是破局的關鍵!
只要能找到這兩個幫手,這件事就還有的玩。
可問題又來了。
重和黎是誰?
他們在哪?
是先天神祇,還是人族大能?
神話傳說里,對此語焉不詳,只留下了兩個名字。
這就好比你知道通關需要兩把鑰匙,但你既沒有鑰匙的圖紙,也不知道鑰匙在哪,甚至連鑰匙長什么樣都不知道。
葉晨感覺自己的牙根又開始癢癢了。
這信息不對稱的優勢,沒了之后,干什么都束手束腳。
不行。
不能再這么被動下去了。
那些怨氣業力,正在無時無刻地侵蝕著顓頊的命格。
等自己慢悠悠地找到了重和黎,黃花菜都涼了。
說不定到時候顓頊已經被污染成了個怨氣集合體,直接化身滅世魔童了。
必須先找到顓頊本人!
保護“客戶”的安全,才是第一要務!
心念一定,葉晨不再猶豫。
他再次閉上雙目,整個人的神念與周天星斗徹底合一。
紫薇帝君的權柄,被他催動到了極致!
“敕!”
一聲無形的道喝,在星海中炸響。
一聲無形的道喝,在星海中炸響。
以那團被怨氣包裹的紫金帝氣為引,億萬星辰的光輝,瞬間化作一張無形的天網,朝著洪荒大地籠罩而去!
天機在震動,星軌在偏移!
無數正在閉關的大能,在這一刻都心有所感,紛紛睜開雙眼,驚疑不定地望向天外。
他們只覺得天機一片混亂,仿佛有一只無形的大手,正在強行撥動著命運的軌跡!
而在紫薇帝宮中,葉晨的面前,一幅浩瀚無垠的洪荒輿圖,正在由無盡的星光緩緩勾勒而成。
山川,河流,部落,城池……
一切都纖毫畢現。
星光流轉,最終,鎖定在了一片廣袤的平原之上。
那里,一個人族的大型部落,正依河而建,炊煙裊裊,充滿了勃勃生機。
找到了!
葉晨的神念,瞬間跨越億萬里時空,降臨到了那個部落的上空。
他“看”到了,在部落最中央,一座最為華麗的營帳之中,一個剛剛誕生不久的嬰兒,正在熟睡。
嬰兒的身上,環繞著淡淡的紫金之氣,雖然微弱,卻尊貴無比。
正是顓頊!
然而,葉晨的心,卻沒有半分放松,反而猛地一沉。
因為他“看”到,就在那嬰兒的搖籃邊,一道身影,正靜靜地站立著。
那是一個身穿杏黃色道袍,頭戴玉清仙冠的道人。
道人手持一柄三寶玉如意,仙風道骨,氣度不凡,周身散發著一股清靜無為,順應天時的道韻。
闡教弟子!
而且,從其身上的法力波動來看,絕對是十二金仙之一!
他們竟然這么快就找到了顓頊!
葉晨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那道人不是別人,正是闡教十二金仙之一,玉虛宮元始天尊座下弟子,赤精子!
在他身后,還站著兩名道童模樣的闡教三代弟子,一個個趾高氣昂,顯然是跟著長輩出來長見識的。
這幫家伙,鼻子比狗還靈!
自己動用了紫薇帝君的權柄,調動周天星斗之力,才堪堪鎖定位置。
他們憑什么?
難道元始天尊那個老陰貨,也親自下場推演天機了?
不對!
葉晨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
人皇的命格十分的特殊,如果是外人推演天機,哪怕是元始天尊要是敢親自下場推演,天機混亂之下,其他圣人都會感覺到。
那通天,肯定會第一時間掀桌子,誰也別想玩。
那么,就只剩下一個可能。
法寶!
闡教最不缺的,就是各種功能詭異的先天法寶。
說不定就有什么寶貝,能感應人皇氣運!
該死!真是財大氣粗!
就在葉晨心思電轉之際,部落營帳之內,那赤精子似乎已經做出了決定。
他緩緩伸出手,一縷溫和的仙光,朝著搖籃中的嬰兒籠罩而去。
“此子根骨絕佳,與我闡教有緣,當拜入我門下,為我闡教三代首徒!”
赤精子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得。
能為闡教尋得下一位人皇,這可是天大的功勞!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師尊元始天尊贊許的嘉許。
“住手!”
一聲冷喝,在營帳中炸響!
赤精子伸出的手,猛地一僵!
他身后的兩名道童,更是被這一聲爆喝震得氣血翻涌,險些一屁股坐倒在地。
他身后的兩名道童,更是被這一聲爆喝震得氣血翻涌,險些一屁股坐倒在地。
誰?!
赤精子猛然回頭,仙識鋪天蓋地般掃蕩而出!
只見營帳的門口,不知何時,已經站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身穿紫金帝袍的青年,黑發披肩,面容慵懶,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子漫不經心的味道。
可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就仿佛是這片天地的中心,連周圍的光線,都似乎被他無形的氣場所扭曲。
“紫薇帝君……葉晨!”
赤精子瞳孔一縮,瞬間認出了來人!
沒辦法,葉晨這張臉,如今在洪荒,實在是太有名了!
尤其是在闡教,簡直是到了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地步!
“帝君來此,有何貴干?”
赤精子強壓下心頭的震動,不卑不亢地稽首問道。
雖然葉晨戰績彪炳,但他畢竟是圣人門徒,十二金仙之一,代表的是闡教的顏面,不能弱了氣勢。
葉晨壓根沒理他。
他徑直走進營帳,仿佛回自己家一樣,目光直接落在了搖籃里的嬰兒身上。
嘖。
這小家伙,命可真夠硬的。
被這么恐怖的怨氣纏身,竟然還能睡得這么香。
不愧是未來的五帝之一。
葉晨的無視,讓赤精子的臉瞬間就掛不住了。
他好歹也是成名已久的金仙大能,你一個后輩,就算貴為帝君,也不能如此無禮吧?
“帝君!”
赤精子的聲音,沉了下來。
“此地乃人族部落,帝君不在天庭執掌星斗,來此凡塵,所為何事?”
葉晨終于懶洋洋地瞥了他一眼。
“我來干什么,需要向你匯報?”
一句話,直接把赤精子給噎住了。
他身后的兩名三代弟子,頓時就不干了。
其中一個膽子大的,仗著有師叔在場,壯著膽子開口。
“帝君此差矣!此子乃我等先行發現,與我闡教有緣!帝君就算身份尊貴,也不能強搶吧?”
“就是!凡事,總得講個先來后到!”另一個也跟著附和。
先來后到?
葉晨被氣笑了。
他總算知道闡教這幫人為什么這么招人煩了。
這不要臉的勁兒,簡直是一脈相承。
“說完了?”
葉晨掏了掏耳朵,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那兩名道童一愣。
“說完了,就滾。”
葉晨揮了揮手,如同在驅趕兩只惱人的蒼蠅。
滾?
這話一出,不光是那兩個道童,就連赤精子的臉,都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欺人太甚!
簡直是欺人太甚!
“葉晨!你莫要太過分!”
赤精子怒喝出聲,金仙的威壓轟然爆發,手中的三寶玉如意,更是綻放出璀璨的仙光。
“我敬你為帝君,你卻如此羞辱我闡教門人!”
“今日你若不給個說法,休怪我赤精子不念同為玄門之情!”
“今日你若不給個說法,休怪我赤精子不念同為玄門之情!”
他身后的兩名道童,也是鼓起法力,一副同仇敵愾的模樣。
他們覺得,自己這邊占著理,又有人數優勢,葉晨再強,也不敢公然與整個闡教為敵!
然而,葉晨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們如墜冰窟。
“先來后到?”
葉晨嗤笑一聲,那慵懶的姿態,緩緩收斂。
一股無法形容的,足以讓天地都為之戰栗的恐怖威壓,開始在他身上蘇醒。
“如果是廣成子站在這里,或許還有資格跟我談談什么叫先來后到。”
他的目光,挨個掃過赤精子和他身后的兩名道童,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輕蔑。
“你們幾個……”
“也配?”
轟!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股恐怖的威壓,如同億萬座太古神山,轟然壓下!
赤精子只覺得自己的元神都在哀嚎,那剛剛鼓起的法力,瞬間就被壓回了體內,連一絲一毫都無法動彈!
他引以為傲的金仙道果,在對方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個笑話!
他身后的兩名道童,更是連哼都沒哼一聲,雙腿一軟,直接“噗通”跪在了地上,七竅之中,都滲出了絲絲血跡!
只是一個眼神,一句質問!
一位太乙金仙,兩位天仙,便被鎮壓得動彈不得!
這是何等恐怖的實力差距!
赤精子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知道葉晨很強,強到能斬殺準圣!
但他從未想過,自己與他之間的差距,竟然會大到這種地步!
這已經不是強弱的問題了。
這是生命層次上的碾壓!
葉晨不再看他們一眼。
他走到搖籃邊,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將那還在熟睡的嬰兒抱了起來。
嬰兒似乎感受到了一個溫暖而安全的懷抱,砸吧砸吧小嘴,睡得更沉了。
葉晨抱著顓頊,轉身,一步步向外走去。
赤精子眼睜睜地看著他抱著人皇離去,屈辱、憤怒、不甘、恐懼……種種情緒在他心中交織,幾乎要將他的道心沖垮!
他想開口,想阻止,想哪怕是放一句狠話!
可是在那股浩瀚如星海的威壓之下,他連張開嘴這個最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到。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看著那個紫金色的身影,抱著本該屬于他闡教的天大功德,越走越遠。
當葉晨的身影,即將消失在營帳門口時。
他忽然停下了腳步,側過頭,最后瞥了一眼那跪在地上的三道身影。
那一眼,沒有殺意,沒有憤怒,只有純粹的,漠然的,俯瞰螻蟻般的淡漠。
隨后,葉晨的身影,便化作點點星光,徹底消失不見。
直到那股鎮壓一切的恐怖威壓徹底散去,赤精子才猛地喘了一口粗氣,整個人虛脫般地晃了晃,靠著營帳的柱子才沒有倒下。
他的道袍,早已被冷汗浸透。
赤精子癱坐在地,背后的冷汗將那一身杏黃道袍浸得透濕。
他看著空蕩蕩的搖籃,腦子里嗡嗡作響。
葉晨。
這兩個字,如今成了他的夢魘。
他甚至不敢去追。
剛才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截教后輩。
而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星海。
那種生命層次的壓制,讓他連動一根手指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這種怪物,真的和他們一樣,都是二代弟子?
這圣人門徒之間的差距,這么大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