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郁晚本不愿上前,可后頭有三位老太太盯著呢!
現在每跟沈舟見一次面,就得被對方戲耍一通,還偏偏沒處說理去。
按輩分,洛清是她師叔,這王八蛋的地位如今也跟著水漲船高!
遙想當年在龜蛇二山,對付沈舟,最多出兩劍!
第一劍破去他身上那股莫名的藥力,第二劍就能讓其滿地找牙!
哎…往事不堪回首!
“滾犢子!”蘇郁晚沒好氣道。
沈舟臉上笑意絲毫不減,“誒,怎么跟長輩說話呢!?”
蘇郁晚手按劍柄,眼神發狠,“殿下是要賜教幾招?這段時間,為了你跟洛師叔,你知道我和夫君過得是什么日子嗎?”
想到此處,她又悲從中來。
沈舟收斂神色,“除了剛到狼山那天,我坑了裴兄一把,其余事情可與我無關,蘇師侄萬不能冤枉好人!”
“你大爺…”蘇郁晚心酸不已,“那只是個開始,之后我夫婦二人,三天兩頭挨…被幾位太上長老…耳提面命!”
“嘁…”沈舟搖晃著馬鞭,“我覺著吧…主要是因為你倆不告而婚,惹得幾位前輩生氣了。咱們做晚輩的,不能由著性子胡來。”
“你哪來的臉?”蘇郁晚反問道:“且不提你跟洛師叔做得更加過分,就那個‘不告而婚’,你敢說不是你的主意?”
她模仿著沈舟耍賴的語氣,“先把生米煮成熟飯,還怕劍庭不認?實在不行就領個孩子回去,往山門前一跪,包劍庭長輩求著你二人補辦婚宴!”
沈舟上揚的嘴角好不容易壓下,面朝洛清道:“清兒,你覺得這個主意如何?”
洛清學著溫絮的模樣,將一頭鴉青色長發梳成馬尾,氣質跟之前截然不同,褪去了劍庭宗主那種高高在上的疏遠感,多了一份少女般的活潑。
她搖搖頭,“是該先跟長輩們通個氣的。”
“你看…”
同一個詞出自兩人之口。
蘇郁晚想說的是,連洛師叔都不贊同,你還有什么好狡辯的?狼山城那一幕,也定然是你個混賬用花巧語哄騙的洛師叔!
而沈舟卻搶先一步,把自己的意思表達清楚,“你看,清兒常住劍庭后山,不諳世事,連她都明白這是個餿主意,你和裴兄竟看不透?”
蘇郁晚拇指微動,“漱玉”劍出鞘半寸,“你小子…”
沈舟渾然不懼,“依我之愚見,真相就是你倆覺著有人可以幫忙背鍋,所以將錯就錯!”
蘇郁晚眉心一緊,似乎被三頭兇獸盯上。
她深吸口氣,擠出一副牽強的笑臉,“沈…師叔說笑了,我跟夫君,確是一時沖動…”
“態度不錯,原諒你了。”沈舟說完,話鋒一轉道:“以后注意些,莫要把宗內其他師妹帶壞。”
“你…”蘇郁晚氣急!
“宗主…來…老身有事與你相商。”聲音出自玉衡長老之口,語氣不那么和善。
“是…”蘇郁晚撥轉馬頭,乖乖回去挨訓。
洛清偷偷捶了沈舟一拳,俏眉微蹙,但很快又舒展。
沈舟哈哈笑道:“龜蛇二山一戰,于我是無妄之災,裴蘇二人,就因為多看了我一眼,便要花一袋銀子買我的命,嚇得我…哦呦呦。”
“溫姐姐不是幫你找回場子了嗎?”洛清掩嘴問道。
溫絮笑而不語,當時同為二品小宗師,她揍裴照野就跟成年人欺負孩子一般。
“我沒瞧見,所以不能算。”沈舟舔著臉道。
…
木末城。
阿那瑰驅散了鐵骨穹廬前的老兵和薩滿,獨自推開了那扇厚重的銅鑄大門。
穹廬內無窗,僅靠四壁上九盞長明燈照明。
空氣里彌漫著酥油燃燒的焦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