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狼山的一片喜慶不同,木末城里唯剩肅殺。
這座曾經商隊絡繹不絕,各部牧民往來如織的柔然汗庭,如今仿佛一夜之間被抽干了生氣。
寬闊的主道上,已難見尋常百姓身影,只有披甲執銳的士卒列隊匆匆而過,沉重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街巷間回蕩。
許多店鋪門窗緊閉,掛了鎖,門板上積了薄灰。
昔日象征汗國威嚴,高聳華麗的天狼殿,仍是一堆廢墟,爆炸所造成的影響,至今尚未消弭。
殘存的焦黑梁柱如同巨獸折斷的肋骨,猙獰地刺向灰蒙蒙的天空。
散落的殘磚碎瓦雖被運走,但腳下的土地依舊焦黑,像一道無法愈合的傷疤,赤裸裸地烙印在汗庭的心臟上。
就連往日香火鼎盛,供奉著歷代勇士與薩滿英靈的鐵骨穹廬,現在也顯得冷清寥落。
幾個老薩滿和傷兵在廬外默默禱告,飄出的桑煙稀薄無力,很快就被夏季暖風吹散。
汗庭金帳。
柔然各部首領、王公貴族、大將薩滿,分列兩側,人人垂首,無人敢大聲喘息,甚至目光交流都極少。
空氣中彌漫著壓抑和恐慌。
無論是西路或是南路…敗得太快了!
汗位之上,阿那瑰端坐著。
他臉色蠟黃,氣息短促,目光銳利地掃過帳下每一個臣屬的臉。
阿那瑰穿了一身皮甲,似乎隨時準備再上戰場。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位雄才大略,統一草原的可汗,此刻心中燃燒的,絕非戰意,而是冰冷刺骨的怒火,外加不能顯露的惶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