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晶瑩的淚珠順著洛清臉頰滑落,悄無聲息地沒入衣襟。
她再次深深一拜,聲音哽咽:“弟子…多謝師伯。”
說罷,她緩緩起身,邁向屬于自己的未來。
遠處沈舟笑容和煦,對著三位劍庭長輩又行一禮。
鼓樂聲重新響起,似要沖散所有的凝滯與感傷。
婚禮,在一種復雜而微妙的氛圍中,繼續熱熱鬧鬧地進行著。
拜天地,敬尊長,行禮如儀。
宴席之上,美酒佳肴,觥籌交錯。
漱玉劍庭的三位太上長老被奉為上賓,安排在與齊王、秦王等相近的席位。
只是三位老太太面前的珍饈幾乎未動,玉衡更是時不時用眼刀狠狠剜向旁邊的忘塵墟掌門。
謝靜宜倒是容光煥發,與幾位相熟的江湖同道談笑風生后,這才轉頭道:“三位前輩,今日大喜,怎的不用些酒菜?可是不合胃口?”
玉衡冷哼一聲。
天璇長老性子軟些,但也忍不住低聲抱怨:“謝掌門…好深的心計。”
謝靜宜故作驚訝:“天璇前輩何出此?”
天樞長老接話道:“謝掌門方才那場‘哭嫁’,聲情并茂,感人肺腑…怕是早就與殿下串通好了,演給我們這三個老糊涂看的吧?”
“前輩說笑了。”謝靜宜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悠悠道:“日后都是親戚,還望多走動,特別是將來有了孩子,肯定是要放在各自山門修行一段時間的,或可一較高下,相互砥礪。”
天樞長老白眼翻出天際,你忘塵墟也配?
殿下龍章鳳姿,清兒玄陰之體…秦司秋,什么玩意兒!也就正妃溫絮…不可能!小殿下得繼承大統,哪來的閑工夫習武!
那這江湖…還是漱玉劍庭的!
…
喧囂散盡,紅燭高燒。
布置一新的婚房內,只剩下了四位新娘,
洛清靜坐不語。
秦思秋側身,隔著蓋頭道:“洛妹妹…可是心中仍有不安?劍庭的前輩們…”
洛清沉默了片刻,應了一聲,“嗯…擅自做主,未曾稟明師伯師叔…今日這般,讓她們難堪了。”
薩仁圖雅早早地摘下了鳳冠,親昵抱著洛清的胳膊,“洛妹妹…嘿嘿…”
話未說完,她先笑出了聲,以往都是她喊別人姐姐,現在終于有個親妹妹了!至于京城里的江棠,目前只能算表妹!
薩仁圖雅眨著清澈見底的大眼睛,碧綠眸子忽閃忽閃的。
她拉著阿依努爾起身,二人繞到床后轉了幾圈,隨即走出。
左側女子捏著嗓子道:“猜猜看,誰是姐姐,誰是妹妹?”
秦思秋“猶猶豫豫”道:“唔…左邊身形似乎更挺拔些,可是阿依姐姐?右邊…靈動機敏,應是圖雅妹妹?”
在京城照顧了幾天小治兒、小珩兒,哄孩子的法子,她也學了一些。
左側女子嘴角彎彎,不搭話,“洛妹妹呢?”
洛清笑了笑,“我跟秦姐姐的答案正好相反。”
左側女子被震驚得無以復加,除了祖母、父王和那個小男人外,還沒別人能一次猜對呢!
薩仁圖雅拉著阿依努爾又玩了幾次,可都逃不過洛清的法眼。
“洛妹妹是不是用氣機偷偷感知了?可不能耍賴!”
阿依努爾敲了傻妹妹額頭一下,“咱倆衣服不一樣,當洛妹妹是瞎子么?”
“啊呀!”圖雅輕呼一聲,“忘了…不算不算!”
夜色漸深,窗外的蟲鳴依稀可聞。
就在圖雅和阿依躡手躡腳地褪下衣衫,又不厭其煩地穿戴時,房門外,走廊上,傳來了清晰的腳步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