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笑語盈盈,各種刁難問題輪番上陣:對詩,猜謎、甚至要求新郎官當場唱一首情歌!
沈舟這邊自然也有準備,沈皓硬著頭皮對著滿院子的女眷吼了一嗓子北地民歌,雖調子跑到天邊,卻勝在氣勢雄壯,逗得眾人前仰后合。
在喜堂側后方一處相對僻靜的回廊下,氣氛則較為沉悶。
玉衡長老抱著胳膊,背靠廊柱,臉色說不上好看。
她目光掃過遠處那被眾人簇擁的沈舟,又飛快地移開,仿佛多看一眼都嫌煩。
天璇長老站在她身側,手指捻著袖口,“宗主之位…”
玉衡長老憤憤道:“慕容那邊自是沒問題,只是清兒這幾日難尋蹤跡,咱們得找個時間跟她聊聊。”
“清兒心氣高,不如就趁著這個機會勸她斬斷塵緣?”
“斬斷?”天樞長老睜眼,哼了一聲,“哪那么容易斬斷?”
“清兒今日不在?”天璇長老環視一周,問道。
“避開也好!”玉衡長老不知自己為何會如此生氣,“眼不見為凈!那小子左擁右抱,又是突厥王女,又是…總之,清兒離他遠點,專心劍道,未嘗不是好事!等她過了這個坎兒,把心思收回來,以她的天資,何愁不能光大我漱玉劍庭?”
天璇長老張了張嘴,最終化為一聲更輕的嘆息。
她們都看得出洛清對沈舟用情已深,否則不會在那樣危急的時刻毫不猶豫地卸下重任,甚至不惜損傷本源去對抗那恐怖的詛咒。
今天這場婚禮,對那孩子而,無異于一場凌遲。
缺席…或許是她最后的驕傲與自我保護。
“罷了,”天樞長老緩緩道,“清兒自有她的緣法。我等…且看著吧。待此間事了,再慢慢勸她回山。宗主之位,終歸是她的。”
三人沉默下來,將目光重新投向喧鬧的中心。
玉衡長老恨不得把沈舟抓過來痛毆一頓,再怎么說,也該現身安慰一番吧?
薄情郎!負心漢!真真該死!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院門終是在漫天飄灑的花瓣和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被完全推開。
鼓樂聲驟停了一瞬,旋即以更加熱烈的節奏響起。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兩抹窈窕動人的紅色身影。
左側是阿依努爾,她穿著融合了突厥風格的紅妝,頭戴繁復華麗的銀飾冠冕,紅紗遮面,只露出一雙勾魂奪魄的碧綠眼眸。
右側是薩仁圖雅,她的嫁衣更偏中原形制,鳳冠霞帔,同樣紅紗覆面,身姿亭亭。
兩位新娘在女眷的攙扶下,緩緩邁過門檻。
沈舟笑著上前,沒有著急按照儀軌行禮。
眾人不解,卻也不曾多問。
忽然,門檻之內,竟又緩緩步出了第三道身影!
亦是一身嫁衣!
那嫁衣的顏色并非正紅,而是接近于霜雪的月白色,上面用銀線繡著精致的蓮花與劍紋。
由于蓋著蓋頭,眾人只能瞧見這位女子披散下來的黑發。
她旁邊的侍女,手中捧著一柄連鞘古劍。
玉衡長老猛地站直了身體,瞳孔驟縮,手指死死扣住廊柱!
天璇長老倒吸一口涼氣,圓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
天樞長老那古井無波的眼睛里,也瞬間掀起了滔天巨浪!
不要開這種玩笑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