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凜聞,卻搖了搖頭,放下茶盞,“晚嘍。”
眾人疑惑不解,又不敢詢問。
沈凜嘴角彎了彎,“臭小子在西路瞎折騰,被人揪住了小辮子,阿那瑰此刻,想必已經知道了金帳軍的潰敗。”
眾人也笑,單看遣詞用句,陛下似乎是在責備殿下,可語氣中卻透著一股淡淡的驕傲,在場都是人精,豈能不清楚里面的門道。
“堂堂蒼梧太孫,險些讓別人釘了命盤…”沈凜哼了一聲,“本事沒學全,到處瞎惹禍,朕一把年紀了,還得為他牽動心神,不像話!”
眾將面面相覷,陛下說得沒頭沒腦,弄得他們想拍馬屁都不知從何下手。
沈凜繼續“數落”,“治國理政,半點不會;打架惹事、險中求活倒是無師自通!這萬里江山,將來交到他手里,列祖列宗怕是要痛罵朕一頓!”
其他人躊躇難,監正卻是不同,“經此一役,小殿下那朵紫金蓮,應當可以多開兩片花瓣。”
“治兒…那肯定是非常不錯的,心性、命格,都極好,不像他那個爹。”沈凜滿意道。
監正“咦”了一聲,“這么說來,殿下的命也不差。”
沈凜臉色一垮,“啃完老的啃小的,正合他愿!”
…
十數日后,狼山城。
意識,如同沉在深黑水底的鵝卵石,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慢慢托起,一點點浮向光亮的水面。
沈舟的眼皮沉重得像是壓著兩座山,費了極大的力氣,才勉強掀開一條縫隙。
他感覺全身像是被拆開重組過一遍,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頭都酸軟無力。
“兀魯思…老梆子…小爺問候你祖宗十八代…”
沈舟惡狠狠地罵了一句,這才徹底清醒過來。
他試圖抬起手,卻發現左臂被什么東西壓著,那觸感…柔軟溫暖。
沈舟側過頭,發現洛清側躺在旁邊,二人就像在小山谷時一樣。
她睡得有些沉,月白色的中衣領口微松,露出一段瑩白如玉的脖頸和精致的鎖骨。
素日清冷如霜雪的臉龐,在睡夢中顯得格外柔和恬靜,呼吸均勻清淺。
沈舟嗅著清冽的冷香,正準備有所動作,忽然打了個寒顫,“幾位前輩,這可不是我的手筆,我才剛醒!”
無人應答。
沈舟不敢大意,以他現在的狀態,可扛不住云變境大宗師的傾力一擊。
給小爺下套?小爺是那么容易上當的人。
時間慢慢過去,沈舟眼睜睜瞧著從窗口射入的陽光,慢慢自地面爬上木凳,又緩緩挪上木桌。
真…不是陷阱?!
沈舟吐出一口濁氣,那就怪不得小爺了…他又一次低下了頭!
砰!
大門被人撞開!
沈舟驚慌失措道:“啥都沒干呢!”
阿依努爾雙手抱胸,“磨磨蹭蹭,皇爺爺來了,要你去見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