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那瑰的呼喊并沒有得到及時回應,而是等過了一盞茶時間,才有親衛匆匆跑來。
“稟大汗,南路軍報一天一封,從未斷過。”
阿那瑰稍稍松了口氣,但還不容他多思索,又聽親衛道:“唐古,糾而必,阻卜,尼刺,密兒紀,奚的等首領已傾巢而出。”
“蠢貨!”阿那瑰暴怒道:“誰讓他們出營的?”
親衛支支吾吾不敢開口,因為下令者正是大汗。
夜風吹拂著阿那瑰額前散亂的發絲。
蒼穹之上,“萬里江山圖”的虛影愈發凝實恢弘,散發出亙古不移般的穩固氣息。
虛影之下,那根承載著郁久閭一族“怨念”的黑紅巨針,此刻懸停在半空,針尖距離沈舟的命盤劍影不過咫尺之遙,卻仿佛隔著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
巨針顫抖著,掙扎著,無論如何催動,也再難下沉分毫。
又過了小半炷香,那高懸的“萬里江山圖”虛影,似乎終于失去了耐心,又或者,是遠在斡難河畔的那位存在,覺得這場鬧劇該謝幕了。
圖卷虛影中,那條象征著蒼梧律法與秩序的線條,忽然明亮了一瞬。
緊接著,那座最為巍峨的山岳虛影,輕輕“震”了一下,一股不容置疑的“否決”意志,如同無形的漣漪,自那江山圖影中擴散開來。
咔嚓!
隨著琉璃破碎聲響起,黑紅巨針開始寸寸崩解。
構成巨針的血光、幽暗、詛咒符文,連掙扎的余地都沒有,便化作了漫天飄散的光塵。
大帳內,兀魯思宛若遭受了萬箭穿心,整個身體猛地向后拋飛,重重撞在堅硬的帳柱上!
他口中鮮血狂噴,將潔白的薩滿袍染成猩紅,周身氣息急速衰落。
陣法中央托盤上的黑紅細針斷成數截,下方木劍無火自燃,頃刻化為飛灰。
反噬!最直接、最慘烈的命理反噬!
與此同時,狼山城外。
天空異象的驟變,清晰地映入了每一個守城將士的眼中。
那根讓他們心悸的恐怖巨針,碎了!在那恢弘壯麗的江山圖影下,碎了!
短暫的死寂之后,是山崩海嘯般的歡呼與怒吼,沖垮了之前所有的恐慌與陰霾!
“是陛下!陛下在保佑殿下!在保佑我們!”
“蒼梧萬年!陛下萬歲!”
“柔然妖法已破!殿下無恙!”
士氣暴漲至極點!
“殺光柔然狗!”
城墻上,弓弩手紅著眼睛拉滿弓弦,箭矢如暴雨般傾瀉向下!
待箭停,狼山城門轟然洞開!
早已因沈舟遇險而憋足了怒火的突厥騎兵狂飆而出!馬蹄聲如雷霆震地,刀鋒映照著城頭火把與天上未散的江山余韻,寒光凜冽!
“他阿娘的,小王子還沒著落,這幫狼崽子居然敢對額駙動手?殺!”
突厥騎兵狠狠撞入了士氣大跌的柔然各部聯軍之中!
猝不及防之下,柔然前鋒與側翼瞬間被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