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梧重裝步兵開始推進。
這些步卒披雙層鐵甲,持丈二長戟,緩緩壓向柔然騎陣側翼。
郁閭穆牙齦咬出血腥味。
“元宗!”他扭頭嘶吼,“帶你的人從東側繞過去!務必接應到禿發渾與c羅辰!”
“末將領命!”元宗雖只是個親衛長,卻也是阿那瑰特意幫次子挑的,比之一般猛將,毫不遜色。
郁閭穆握緊彎刀,領著三千狼師,直撲逼近的重裝步兵。
不得不戰!
元宗的兩萬騎終于繞過主戰場,眼前豁然開朗。
馬鬃坡就在三里外。
坡下洼地里,禿發渾和c羅辰兩部殘兵已不足八千,人困馬乏,陣型渙散,見到援軍旗號,發出陣陣歡呼聲。
“快!沖進去接應!”元宗慌忙下令。
柔然騎兵如洪流灌入洼地,與殘兵匯合。
禿發渾和c羅辰渾身浴血,嘴唇卻白得可怕,“二殿下…二殿下真的來救我們?”
回憶起昨夜的沖撞,二人羞愧難當。
事到如今,沈承爍的計策已暴露無遺,他們倆是第一個魚餌,用來引出二人身后的私軍,而私軍又是第二個魚餌,用來釣出柔然二皇子。
若應對有誤,左翼或將全軍覆沒,白i都督部亦會盡數落入蒼梧之手。
“別廢話,隨我殺出去!”元宗厲喝,“大營在東,全軍向…”
話音未落,四面戰鼓轟然擂響。
原本因左右虞候軍退去而空蕩蕩的坡地兩側,突然豎起無數旌旗。
蒼梧步卒從草叢中現身,盾墻如林立;突厥輕騎從丘后涌出,弓弦似滿月。
“草!陰魂不散!”c羅辰破防大罵!
元宗臉色泛黑,卻知此刻不能亂,“結圓陣!盾牌在外,傷者居中,向東突圍!”
三脈柔然軍合兵近三萬,化作一頭受傷的巨獸,朝著大營慢慢蠕動,每走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價。
箭雨自前后左右潑來,釘在盾牌上仿佛冰雹砸瓦。
聯軍步卒并不強攻,只以長矛伸出盾隙亂捅,捅倒一個,陣型便塌一塊。
突厥輕騎留在外圍游弋,尋找著圓陣轉動時的破綻。
半個時辰,挪了不到一里,尸骸卻鋪了一路。
禿發渾左肩中箭,箭桿還顫巍巍插著。
c羅辰的戰馬倒斃,他徒步揮刀,刀口已崩。
元宗頭盔不知何時飛了,額角血流如注,糊住半只眼睛。
“撐住...”他強撐道:“二殿下一定會...”
北面喊殺聲漸近!
郁閭穆的中軍主力,竟真的撕開了包圍圈,趕到了!
郁閭穆親率兩千余騎最先殺入戰場,聯軍紛紛退避,任他沖進圓陣!
“二殿下!”禿發渾淚水簌簌而下,翻身下馬,單膝砸地,“末將無能,累及大軍...”
郁閭穆大口喘著粗氣,緩緩抬手,“起來,此戰之過,在我。”
“二殿下…”c羅辰喉頭滾動,各種情緒在心中疊加。
郁閭穆嘆息道:“不必多。”
他環顧四周,中軍三萬人馬此時只剩萬余,且人人帶傷,右翼情況不明,但想來不會更好。
罷了…
“加上我的人,四萬多…”郁閭穆堅決道:“回大營,十里外自有援兵接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