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存實力,將會成為各脈最“明智”的選擇。
屆時,肩負重擔的左翼二十萬大軍,或淪為一盤散沙。
救是險路,不救是死路。
郁閭穆扯了扯脖領,想讓自己呼吸順暢些。
臺下,其余七脈的將領們,雖然也被遠處的呼喊和煙火弄得心煩意亂,但心底的算盤卻打得噼啪響。
有人暗自思忖:
禿發渾和c羅辰…平日里沒少仗著勢大壓人…折了…便折了!
九脈…是有點多,少了兩個,分東西的時候…嘖嘖…
二皇子若救,損的是大家的兵;若不救…嘿嘿,那責任可是他的。我等嘛…見機行事就好。
郁閭穆不停地吸氣,吐氣,又吸氣…
“報!”
一聲凄厲的嘶吼,伴隨著某個浴血的身影,奇跡般地從馬鬃坡包圍圈中沖了出來!
那人模樣凄慘,甲胄破碎,手中一桿長槍僅剩半截,正是禿發渾麾下一名以勇力著稱的草原武者,有著云變境的修為。
他如流星般射向金帳,掙扎著用斷槍支撐身體,仰起滿是污漬的臉,“二殿下,我家少主…少主他們快撐不住了,弟兄們,一片片地倒啊!”
旁邊一漢子冷笑道:“你能殺出重圍,為何不帶著禿發渾少主一塊?”
那云變境武者頹然地搖了搖頭,“中原方盯我家少主盯得很緊…”
漢子又道:“所以你便舍了少主,獨自逃命?”
“我沒有!”那云變境武者咆哮了一句。
“事實擺在眼前,辯解又有何意義?”漢子絕口不提救援之事,只是一直在追問。
那云變境武者喘著粗氣,環顧四周,嗓音宛若垂死野獸的哀鳴,“呵…爾等…爾等…”
“若我兩脈盡歿于此…爾等七脈…難道不會步我后塵?!”
“中原人的刀…今日砍在禿發渾和c羅辰兩部的脖子上,明天…就會落在你們頭上!唇亡齒寒的道理…你們不懂嗎?!!”
他拄著斷槍,倔強地昂著頭,瞪著郁閭穆,“二殿下,我家少主知道錯了,希望您大發慈悲。末將折返時觀察過,馬鬃坡兩側還有伏兵,但只要您動作快,應是問題不大!”
臺上臺下,一片死寂!
郁閭穆嘴唇翕動,救與不救兩個回答在喉頭滾動,重如千鈞,難以吐出。
“郁閭穆!”那云變境武者暴怒道:“人心一散如覆水難收!左翼陷落,狼山戰場必敗無疑!”
就在郁閭穆即將狠心張口之際,蒼梧本陣中出現了微弱的騷動。
幾個士卒推著一輛簡陋的木架車,緩緩來到前方,木架之上,赫然綁著一個人!
那男子衣衫襤褸,披頭散發,但那張蒼白的臉,依舊能看出昔日的幾分貴氣。
“郁閭穆聽好了,你哥有事找你!”一旁負責傳音的武者喊道。
“大…大皇子?!”
“是吐賀真殿下?!”
郁閭穆暗罵一聲,佯裝鎮定道:“沈承爍的激將法,是假的,不必管他!”
遠處悠悠飄來傳音武者的話語,他連吐賀真的語氣都模仿的惟妙惟肖:
“弟啊,大哥很想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