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他們本該熟悉的草原人,此刻卻顯得極為陌生。
禿發渾和c羅辰對突厥精騎的印象,是兇悍,是無懼,是來去如風,跟“規矩”二字可沾不上邊!
但這群突厥騎兵,卻破天荒的保持著相對緊密的陣列,跟在蒼梧步兵方陣的側后方或間隙中。
仿佛褪去了草原狼群的野性,披上了中原猛虎的沉穩。
連一點雜亂無章的呼喝都沒有?
“怎么可能…”c羅辰失神喃喃。
他當然知曉突厥投靠了蒼梧,但僅僅一個冬天,草原上的漢子,居然能被馴化、整合到如此地步?
禿發渾只覺頭皮發麻,中原突厥聯軍的“不協調”,應是他們的可乘之機才對!
“先撤!聽郁閭穆的!我們守著打!”c羅辰畢竟是貴族精英,見過大場面。
柔然各級將領呵斥聲不斷,好不容易把兩脈人馬調整成一個圓形防御陣。
左虞候軍陣中,令旗揮動。
“弩!射!”
嗡!
一大片箭矢騰空而起,劃過無數的拋物線,精準地落入柔然圓陣之內!
慘叫聲此起彼伏,本就不規則的陣型出現了更多缺口。
“步卒,推進!”
“突厥騎,兩翼掠陣,截殺潰兵!”
命令簡潔有力。
蒼梧刀盾手踏著整齊的步伐,開始向前擠壓。
側翼的突厥騎兵則游弋在外,用弓箭騷擾,并死死封住柔然軍的退路,蠶食他們的機動性!
沒有足夠空間讓馬匹沖鋒、掉頭的騎兵,對步卒的威脅將會大大降低。
戰斗進入了最殘酷的消耗與碾壓階段。
柔然軍困獸猶斗,憑借個人勇武和求生欲望瘋狂反擊,不時有蒼梧士卒倒下。
但在絕對優勢的兵力、嚴密的陣型、高效的配合面前,他們的抵抗如同暴風雨中的燭火,迅速被撲滅。
圓陣在不斷縮小,尸體層層堆積。
禿發渾和c羅辰多次試圖殺出一條血路,可都被長矛弩箭擋了回來。
他們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密集,心臟也隨著血液的流失,一點點沉入冰冷的深淵。
蒼梧本陣后方,有一處高崗。
這里聽不到喊殺聲,唯有一種壓抑的轟鳴在空氣中隱隱震顫。
整整兩萬名重甲騎兵,靜靜地矗立在初升的陽光下。
人馬皆披重甲,騎士的面鎧放下,只留一雙雙冰冷的目光透過窺孔望向遠方。
他們手中的騎槍長達丈余,腰間還掛著連枷、骨朵等破甲兵刃。
這些人便是令舊十二國聞風喪膽的蒼梧玄甲重騎!
就算中原一統,為了養活他們,沈凜也費了不少心思。
獨孤照尚未披上自己的明光鎧,站在高崗邊緣,自自語道:“第二個魚餌已下,郁閭穆會咬鉤嗎?要不把吐賀真插在旗桿上,掛出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