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鬃坡戰場邊緣,煙塵如黃龍般滾滾逼近,蹄聲震天。
禿發渾與c羅辰兩部留守私軍組成的“援兵”,終于在一片混亂與亢奮中,沖破了自家營盤的約束,看到了遠處正在浴血廝殺的少主旗幟。
最前方的禿發渾部千夫長熱血上涌,眼眶發紅,嘶聲吼道:“少主!堅持住!你麾下的雄鷹來了!”
另一側,c羅辰部的將領望著自家少主左沖右突的身影,激動地高舉彎刀:“勇士們!救出c羅辰少主!讓中原人見識見識我郁久閭男兒的血性!”
兩部援軍不顧隊形略微散亂,加速向著戰場核心奔襲而去。
救駕之功,豈能放過!
許多士卒臉上甚至帶著悲壯,仿佛要用自己的命,換少主的一線生機!
…哪怕中原方人數少得可憐…
管他呢,姿態得做足!
被烏紇趙六死死纏住的禿發渾與c羅辰,見此情景,非但沒有半分喜色,反倒竄起一股無名火。
私軍留守后方,他倆就還有利用價值,即使被俘,起碼性命無虞;私軍傾巢而出,他倆便失去了跟中原談判的全部籌碼!
禿發渾和c羅辰兩脈的少主,可沒法子讓其余七脈投鼠忌器。
“蠢貨!滾回去!快滾回去啊!”
c羅辰朝著后方咆哮,聲線由于太過用力變了調。
禿發渾更是氣得打擺子,一把奪過身邊親衛的號角,拼命吹響撤退的急促音律,同時提著卷刃的彎刀,遙指大營。
然而,在氣勢磅礴的馬蹄聲下,二人的真實意圖,被盡數吞沒。
援軍將領只看到自家少主,瘋狂地招呼他們“上前”。
速度再次提升!
“少主莫慌!我等來也!”禿發渾部千夫長撞開了外圍一些零散的蒼梧游騎,馬鞭揮舞出殘影!
“少主!您沒事吧?”他沖到近前,關切問道。
“我沒事你祖宗!”禿發渾一巴掌抽在那千夫長的頭盔上,發出“鐺”一聲脆響,“誰讓你們出營的?郁閭穆?!他欲滅絕我父這一脈?好狠的心啊!”
那千夫長被打懵了,謹慎問道:“少主,您是不是說錯了?二殿下明令我等不得救援,但我等實不放心您,所以才…”
禿發渾被氣笑了,“你到底收了蒼梧多少錢?膽敢背叛我父?”
千夫長呆滯一瞬,他盯著少主那絕非作偽的驚怒表情,再聯想到天空上詭異的紅色煙花,一股寒意彌漫全身。
“現在不是怪罪的時候。”c羅辰拉住禿發渾,對那千夫長嚴肅道:“你們這幫沒腦子的蠢豬!中了沈承爍的奸計!”
禿發渾惡狠狠道:“快!結陣!朝著大營方向突圍,待回去我再找你算賬!”
但…不等他們將命令下達,馬鬃坡東西兩側緩坡之后,低沉的號角聲如同蘇醒的巨獸,打了個響鼻。
不是一頭,而是連綿成片!
緊接著,兩面巨大的旗幟率先從坡后緩緩升起。
東側,玄色為底,上面用金絲勾勒出威嚴的虎紋和一個等人高的“左”字:左虞候軍!
西側,同樣玄底,繡著奔騰的駿馬與“右”字:右虞候軍!
旗幟之下,是宛若潮水般涌動的蒼梧步兵方陣!
刀盾手在前,長矛手在后,弩手居于陣中,兩翼有輕騎作掩護。
他們的行進速度并不快,但步伐一致,裹挾著比山岳更加沉重的壓迫感,就像兩扇正在合攏的鋼鐵閘門!
禿發渾和c羅辰視線偏移,二人心臟漏跳一拍!
突厥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