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家里娃娃會認中原字了,以后是要考科舉的,那叫什么來著…秀才…對!秀才!老子不能給他抹黑!”
“阿爹阿娘在金微,我們敗了,汗庭會饒過他們?拼了!”
箭矢在眾人身邊穿梭,但沖鋒的勢頭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瘋狂!
他們用人命去填平通向矮墻的道路,用身體去承受滾木石,用血肉之軀去消耗守軍的體力和防御物資。
千鈞一發之際,有黑色陶罐冷不丁從左側山壁某個不起眼的巖縫中旋轉著飛出,劃出一道弧線,不偏不倚地砸在矮墻后方堆放箭矢的區域。
然后,一支火箭射下!
轟!
橘紅色的火焰竄起,濃煙滾滾!
幾個被濺到火油的守軍拍打著身上的火苗,嘴里罵罵咧咧!
“什么東西?!”
“山上!山上有敵人!”
“哪個蠢貨扔的?!準頭喂了狼嗎?!往人多的地方砸!砸他們的云梯!”
一名負責本段防務的百夫長氣得跳腳,朝著山上的藏兵洞怒聲咆哮。
曲率站在洞口邊緣,探出小半個腦袋,臉上還沾著煙灰,露出一口白牙,“對不住啊!這罐子滑不溜手,我眼睛也不好使…我再試試,再試試哈!”
“廢物東西!”百夫長恨鐵不成鋼。
曲率扭頭看了看身后為數不多的火油罐,嘆了口氣,蠻子是真窮!
突然,他的眼角余光被山頂一位衣著華貴的將領所吸引,那人對著下方指指點點,似乎在下達命令。
雖然距離頗遠,但曲率還是一眼認出了對方!
茶赤剌首領,勃爾金!
敕勒部被汗庭以“勾結中原”的罪名剿滅時,對方并未直接參與屠殺,但卻一直徘徊在兩部分界線附近。
而且,金帳軍退去后,勃爾金因圍堵有功,占據了敕勒部最豐美的一片夏季牧場!
曲率被押送去汗庭的路上,正巧遇見對方志得意滿地巡視“新領地”。
“勃爾金…”曲率從牙縫中擠出這個名字。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心中不可抑制地滋生、膨脹。
曲率笑容依舊,可里面卻藏著難以喻的憤怒,“兄弟們,不好意思啦,我要去收點利息!”
“頭兒…你…”有目力極佳的合主士卒察覺到了端倪。
曲率擺擺手,“你們呆在此地,活下去的希望很大,犯不著為了敕勒的仇,陪我一同冒險。”
“頭兒,這話說得…”昨夜被踹了一腳的年輕合主士卒,捂著胸口道:“見外,真見外!”
另一名臉上帶著刀疤的合主老兵啐了口唾沫,“原本敕勒和郁久閭關系最近,后面就是我們合主。”
“現在倆家都跟汗庭鬧崩了,我們便是最親近的人,敕勒的仇,就是合主的仇!況且,突襲敵軍主帥,也能幫下面的弟兄們減輕壓力!”
曲率心頭一暖,真是拿這些人沒辦法…哎…
隨即,他問了最后一個問題,“你閨女…有喜歡的男子嗎?你看我咋樣?”
合主老兵又吐出一口唾沫,不過這次是朝著曲率的臉。
曲率側身閃過,哈哈大笑,拱手道:“那就勞煩諸位陪我走上一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