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車爾勒格山頂較為平坦,被人工清理出的一片空地上,搭著幾頂防風用的帳篷。
勃爾金顯然將此處當成了既能俯瞰戰場,又相對安全舒適的指揮所。
他臉上掛著勝券在握的從容,甚至還帶著幾分欣賞獵物垂死掙扎般的戲謔。
通往山頂的最后一段路徑設有守衛,然昨夜曲率等人便已穿上了茶赤剌部的皮甲。
他們低著頭,裝作傳遞消息的士卒,憑借著對山勢的熟悉和故意表現出的“匆忙”,竟有驚無險地混過了幾道崗哨。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與焦糊味,但山頂風大,很快將其吹散。
勃爾金粗豪的笑聲隨風飄蕩,“合主部的崽子們倒是比預想的硬氣些,可惜,硬氣填不飽肚子,也撞不塌墻。等他們流干了血,就該我們下去收割了…”
曲率與手下們交換了一個眼神,計劃很簡單:迅速接近,暴起發難,目標直取勃爾金!
眾人加快速度。
二十步,十五步,十步…
“站住!”一名親衛厲聲喝道:“你們是哪個百人隊的?報上口令!”
行動倉促,曲率哪知道什么口令。
他腳步不停,頭垂得愈發低,含糊道:“奉…奉山下軍令,有緊急戰報呈送。”
驀的,曲率身形如離弦之箭般彈射向前!
“敵襲!”問話親衛一邊拔刀怒吼,一邊試圖攔下對方。
可仍是慢了半分!
曲率的彎刀已然遞到了勃爾金后心!
這一刀凝聚了他所有的仇恨、憤怒,快若閃電!
然而,勃爾金能成為一部首領,統御上萬剽悍部眾,又豈是易與之輩?
寒意襲來的瞬間,他雖驚不亂,龐大的身軀猛地向側后方一撲!
嗤啦!
刀鋒劃破了狼皮大氅,卻未能致命!
勃爾金滾地起身,待看清襲擊者面容后,他先是一愣,隨即勾起嘴角,“我當是誰…原來是你這條敕勒部的漏網之魚。”
“怎么,不在中原搖尾乞憐,跑到這兒來送死?還換了身皮,想學人玩刺殺?”
曲率一擊不中,毫不氣餒,持刀而立,擋住了對方的去路,笑道:“死肥豬,好記性啊。”
勃爾金臉色一沉,“牙尖嘴利!就憑你,再加上合主部的幾位廢物…能成事嗎?”
話音剛落,他背后的帳篷陰影中,以及山頂另外兩個方向,數股強橫氣息席卷全場,威壓如山岳般籠罩下來!
三名老者緩步走出,眼神漠然。
一品大宗師!
勃爾金得意地看著苦苦支撐身形的曲率,“現在,跪下求饒,我或許可以考慮,讓你死得痛快點。”
“哼!”
一聲冰冷氣音,穿透了三位草原一品大宗師聯合營造的氣場,“由貧道來領教爾等的高招!”
一道煌煌似大日初升的劍氣,自山下某個方向亮起,轉瞬即至!
三人聯手抗敵,將劍氣拆解殆盡,但自己也后退了數百丈!
中原那人乘勝追擊,“貧道修行百載有余,奈何天資愚鈍,難與人,思來想去,怕是被‘不殺’二字耽誤,今日便借爾等性命,洗吾劍心!”
曲率聳了聳肩,“就你會搖人?”
勃爾金觀望了一番空中戰場,短時間應該難分勝負,否則那道人早幫地上大軍破開矮墻了,何必等到草原大宗師現身才出手?
“狗仗人勢!”他握緊了刀,眼中殺機沸騰,“也好,二品對二品,公平!待我親手擰下你的腦袋,掛在旗桿上,讓山下那些合主廢物看看,跟中原勾結的下場!”
“頭兒,死肥豬交給你了,其余雜碎,我們包圓!”臉上帶疤的老兵格擋開兩名敵人的攻擊,吼道。
“他贏過我么?”勃爾金聞獰笑,率先揮刀搶攻!
曲率并未硬接,而是以精巧快捷的身法游走不定,尋找破綻。
二人彎刀碰撞,火星四濺。